虎豹营被安置在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休息。
他们不仅伤兵多,而且伤得重,已经无法随队行走。
八百悍卒,如今还能站着的,不足三百。
其余或坐或躺,个个浑身是血,许多人伤口还在往外渗。
李逵盘腿坐在地上,左边肩膀的伤口草草捆着,布条已经染透。
他右手还握着一柄板斧,斧刃崩了好几个缺口,沾着碎肉和骨渣。
“直娘贼的金狗!”他啐了一口,血沫子喷在地上,“下回!下回俺铁牛非劈碎你们不可!”
樊瑞躺在他旁边,胸口一道刀伤深可见骨,郎中正在给他清创。
他咬着布团,额上青筋暴起,冷汗涔涔,却一声不吭。
项充、李衮、鲍旭背靠背坐着,三人都中了箭,李衮大腿上那支箭还没拔,箭杆露在外面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几十个郎中围在他们周围。
这些郎中大多是从东平府、东昌府赶来的,有坐堂大夫,有走方郎中,甚至有采药人。
他们带着药箱、草药、干净的布,一到地方就散开,寻找伤最重的人。
一个白发老郎中蹲在李逵面前,检查他肩头的伤。
“别先看俺!”李逵一瞪眼,“俺没事!先看俺的兄弟们!”
老郎中不理他,手法熟练地解开染血的布条。
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边缘已经有些发白——失血太多。
“要清创,缝针。”老郎中言简意赅,转头对助手喊,“热水,盐,针线!”
“缝啥针!”李逵嚷嚷,“拿酒来!给俺酒!俺喝口酒,啥伤都好!”
血流得多了,自然就会口渴身子发冷。
但在李逵看来,一口酒下去,什么事都解决了。
老郎中依旧不理他,自顾自准备工具。
就在这时,人群分开一条缝。
一个老妇人,约莫六十多岁,背佝偻着,穿着打满补丁的蓝布袄,手里抱着一个小坛子,颤巍巍地走了过来。
她走到李逵面前,停下。
李逵抬头看她。
老妇人很瘦,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,一双眼睛却清亮。
她看着李逵满身的血,看着他肩头那可怖的伤口,看着他那张沾满血污、凶神恶煞的脸。
然后,她蹲下身,将怀里的小坛子轻轻放在李逵脚边。
“军爷……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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