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这东西,最是无情,也最是公平。它把那些张牙舞爪的恶人磨成了灰,也把那些韬光养晦的智者酿成了酒。
日历像飞雪一样翻过,一眨眼,这就到了九十年代初。
1992年的北京城,那是躁动的,是狂热的。满大街都是“下海”、“批文”、“大哥大”。空气里飘着的是尘土味和钞票味。出租车从黄面的换成了夏利,长安街上的自行车流里,偶尔也能见着几辆挂着黑牌的奥迪和奔驰。
但在什刹海前海西街,那座挂着“陈宅”匾额的三进大四合院里,时间仿佛走得格外慢,慢得像是那壶里刚泡开的陈年普洱,悠长,醇厚。
……
清晨,阳光透过百年的老槐树,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
陈远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绸缎练功服,脚踩千层底布鞋,正站在庭院当间打太极。
五十出头的他,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沧桑的痕迹,反倒是沉淀出了一种如玉石般温润、又如山岳般厚重的气度。他两鬓微霜,但这丝毫不显老态,反而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。
“呼——”
陈远缓缓收势,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爷爷!爷爷!”
一阵清脆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宁静。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,手里拿着个做工精致的风筝,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,一头扎进陈远怀里。
这是陈远的长孙,陈念祖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子,慢点跑,别摔着。”
陈远一把抱起孙子,脸上那种不怒自威的神色瞬间化作了慈祥。他伸手擦了擦孩子额头上的汗,眼里满是宠溺。
“爷爷,二叔说今天要带我去坐大飞机!”陈念祖奶声奶气地说道。
“好,让你二叔带你去。”
正说着,侧门的连廊处,走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个身形魁梧、满脸富贵相的中年胖子。他穿着一身意大利剪裁的高档西装,手腕上戴着劳力士金表,手里夹着个真皮公文包,走路带风,但这会儿却刻意压着步子,显得有些恭敬。
正是李铁。
现在的李铁,那可是京城地产界响当当的一号人物,“铁城集团”的董事长。手里攥着好几块黄金地皮,手底下几千号工人,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。
跟在后面的,是李向阳。
他和李铁的张扬不同,一身深灰色的夹克衫,戴着金丝边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透着股子书卷气和官威。他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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