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吸满了墨汁的破抹布，沉甸甸地捂住了红星四合院。
后
后院正房里，聋老太太那“吭哧吭哧”的呼噜声震天响，跟拉风箱似的。她这几天折腾累了，早就睡死过去了，梦里大概还在做着有人给她养老送终、每天大鱼大肉、把李翠兰踩在脚底下的美梦。
但王铁柱没睡。
他躺在那个刚才还被老太太嫌弃占地方、散发着霉味儿的草席上，一双牛眼在黑暗里转得飞快，哪还有半点白天那种憨傻愣、只知道吃的样子？
他饿。胃里像是有一只带钩子的手在使劲儿抓挠，烧得慌。老太太给的那点定量，对他这个大肚汉来说，也就刚够塞个牙缝。
王铁柱翻了个身，动作轻得像只耗子，跟他那庞大的身躯极不相称。他看着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、干瘪得像个大虾米似的老太婆，眼底闪过一丝嫌恶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野兽般的隐忍和算计。
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盲流，没那份傻力气，早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。他心里门儿清：这老太婆虽然扣扣搜搜，但就是他在城里的护身符，是他的长期饭票。
只要这老不死的一天没咽气，他就得装。装憨，装傻，装孝顺。只有这样，这院里的人才不会防着他，那个叫陈远的活阎王才不会盯着他，他才能在这四九城里有一口安稳饭吃，不用再回去啃树皮。
“肉……”
王铁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脑子里全是白天闻到的那股子红烧肉味儿。
那味儿太霸道了，是从前院倒座房飘出来的。
老太太说了，那是被那个新来的“李铁”给抢走的。那个瘦猴子，凭什么吃那么好？只要把那小子打跑了，赶回农村去，那一锅肉，还有以后数不清的肉，就都是他王铁柱的。
“哼，一个瘦猴子。”
王铁柱在心里冷笑，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表情。他虽然看着傻，但看人准。这院里，陈远他不敢惹，那种人的眼神跟他在山里见过的狼王一样，透着股子能弄死人的静气，一看就是手里见过血的。许大茂那种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小人，他也少沾边。
但这个新来的李铁？
不就是个没根基的乡下小子吗？看着还没那烧火棍粗呢！
趁着没人的时候，下个黑手，把他腿打折了，或者把他吓破了胆。只要没人看见，谁能说是他王铁柱干的？到时候他只要两手一摊，装个傻笑，流点口水，谁能跟一个傻子计较？
打定主意，王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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