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食堂后厨，热浪滚滚。
大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正旺，葱姜蒜爆锅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混着煤烟味，那是这年代特有的烟火气。
许大茂一路小跑过来，气都喘不匀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他也顾不上擦，两条腿倒腾得跟风火轮似的，一头扎进了后厨。
他心里慌啊。
真慌。
昨晚他还在被窝里偷着乐，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骑墙派，坐山观虎斗。可今儿一大早，刘海中那老东西搞出的那一出“实名举报”，直接像一盆冰水，把他给浇透了。
刘海中不仅干了，还干得这么绝，这么快！
这意味着什么？
这意味着在陈远那儿，他许大茂并不是无可替代的。没了张屠夫，人家照样不吃带毛猪；没了他许大茂，刘海中这条老狗咬起人来更凶！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，像条毒蛇一样缠上了许大茂的心头。
“陈……陈主任！”
一进后厨，许大茂这眼珠子就跟雷达似的，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坐在专属单间里喝茶的年轻人。
这一声“陈主任”，喊得那叫一个亲热，那叫一个卑微，丝毫没有了往日里“大茂哥”的架子。
没错，陈远现在是食堂副主任了，虽然是个副的，但在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上，那是实打实的干部，是手里攥着大权的爷。
陈远放下手里的报纸，慢慢抬起眼皮，扫了许大茂一眼。
那眼神平淡如水，却让许大茂觉得后背发凉。
“哟，许放映员，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视察后厨了？”
“哎呦喂！我的陈主任，您这是折煞我啊！”
许大茂赶紧凑上前，腰弯得跟个大虾米似的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，连褶子里都透着谄媚。
“在您面前，我哪敢称什么放映员啊，我就是小许，您的一块砖，哪里需要往哪搬！”
陈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“行了，别贫了，进来说。”
进了单间，许大茂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茶杯盖磕碰的清脆声响。
许大茂没敢坐，就那么欠着身子站在桌边，两只手局促地搓着。
“陈主任，我是来跟您……跟您汇报思想的。”
许大茂眼珠子一转，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满是“推心置腹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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