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，二食堂。
整个巨大的空间里，落针可闻。
空气中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铁锈味、汗水味和滚烫开水水蒸气的、紧张到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味道。
成百上千道目光，如同无数支已经上满了弦的利箭，齐刷刷地，聚焦在了高台中央。
聚焦在那个身形微胖，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，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、无比威严的男人身上。
钱建国，钱处长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，给出那最后的“判决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里，捧着他那位年轻秘书刚刚用英雄牌钢笔，一笔一画，工工整整记录下来的、还带着一股新鲜墨水香气的笔记本。
他的手指，那根食指的指节上，还带着一层薄薄的、常年握笔写字而磨出的老茧。
此刻，这根手指，正缓缓地，从那一条条写满了工人们血泪诉求的记录上，轻轻地，郑重地划过。
“开除易中海！”
“清算其利用职权，多年来非法所得！”
“书面保证，绝不打击报复参与此事的任何一名工人！”
“技术评级制度，必须全面改革！必须公开透明！”
……
他的目光，看得极其认真，极其仔细，仿佛不是在看几条简单的文字诉求，而是在审阅一份关系到国计民生的、无比重要的文件。
而他身旁，那位来自《京城日报》的年轻记者，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，呼吸急促！
他手里的那台海鸥牌照相机，此刻在他手中，已经不再是相机，而是一挺正在疯狂扫射的机关枪！
“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”
清脆的快门声，在死寂的环境中，显得格外刺耳！
那刺眼的镁光灯，更是一次又一次地，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，照亮了钱处长那张严肃无比的脸！照亮了那个写满了工人阶级最朴素诉求的笔记本！照亮了台下那一双双充满了期待、忐忑、不安和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睛！
他知道，他今天，抓到了一条足以轰动整个京城工业系统的，惊天大新闻！
标题他都已经想好了！
就叫——《冶金部领导亲临一线，为民做主！红星轧钢厂数千工人迎来青天！》
终于，钱处长缓缓地合上了那个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笔记本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食堂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他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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