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嗒！
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！
黑色的电话听筒，如同一个被瞬间抽掉所有骨头的死物，从杨卫国的手中无力地滑落。
那只手，刚刚还紧握着全厂几千人的生杀大权，此刻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痉挛着，指节惨白得吓人。
听筒砸在冰冷的机身上，又被电话线猛地拽住，悬在半空中，一下，一下，规律地摇晃。
它晃动的影子，投射在杨卫国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，像一个正在为他倒计时的催命钟摆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那头，冰冷、单调、毫无感情的忙音，通过听筒持续不断地传来。
那不是忙音！
那是丧钟！
是为他杨卫-国敲响的丧钟！
一声，一声，又一声，不知疲倦，带着来自地狱深渊的回响。
完了！
这两个字，如同两座巍峨的冰山轰然砸下！
它们狠狠地撞进了杨卫国的脑海，将他所有的侥幸、所有的得意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城府……
通通砸成了最微不足道的齑粉！
他整个人，像一滩烂泥，瘫软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宽大皮质靠椅上。
“哗啦——！”
下一秒，他猛地弹起，像一头发狂的公牛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前那张厚重的红木办公桌掀翻在地！
文件、茶杯、烟灰缸、奖状……碎了一地！
狼藉一片！
“啊——！”
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困兽般的咆哮！
他后悔了！
但他后悔的，不是保了易中海！
他后悔的是，自己从头到尾都搞错了敌人！
易中海？
一个有点技术就自以为是的老蠢货罢了！上级要处理，那就处理好了！他现在死不死，跟自己还有半毛钱关系吗？！
他真正的敌人！
是那群躲在暗处，将投诉信射向四面八方，将他所有退路全部堵死的工人！
是那群他平日里视作蝼蚁，此刻却联合起来，要将他这个厂长活活咬死的泥腿子！
不给他活路？！
你们这是要我的命啊！
杨卫国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，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，之前残存的恐惧和悔恨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，取而代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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