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揣着那仅剩的不到十块钱，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，又一次坐上了那辆能把人骨头颠散架的公交车。
这一次她的目的地不是看守所，而是更远更偏僻的红星劳改农场。
贾东旭的话像一根魔咒，在她脑子里盘旋。
去找我妈！
她会给你指一条活路！
秦淮茹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棒梗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，整天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。她自己更是饿得眼冒金星，肚子里那个孩子也像是在抗议一样，让她不得安生。
她花了钱买了探视需要的东西，手里剩下的钱更少了。
这是一场赌博！
赌赢了，她们能活下去！
赌输了，她就真的只能带着棒梗，去街上要饭了！
……
红星劳改农场，比看守所的环境要恶劣一百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牲口粪便和泥土混合的味道。
放眼望去，是一片片光秃秃的田地，一群群穿着灰色囚服的人，正在寒风中麻木地挥舞着锄头。
秦淮茹在探视的棚子里，等了足足半个小时。
当贾张氏被一个女看守带过来的时候，秦淮茹差点没认出来。
不过短短半个多月，那个平日里在院子里养尊处优好吃懒做的老虔婆，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。
她瘦了，黑了，原本圆滚滚的脸上，颧骨都凸了出来。身上那件衣服，沾满了泥点子，一双手，更是又黑又肿，指甲缝里全是抠不干净的黑泥。
唯一没变的，是她那双三角眼。
那双眼睛，在看到秦淮茹的一瞬间，依旧迸射出了那种熟悉的、刻薄而又怨毒的光芒。
秦淮茹一看到她，这些天积攒的所有委屈、恐惧、绝望，再也抑制不住，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，轰然爆发！
“妈！”
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，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妈！我们快活不下去了啊！”
贾张氏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媳妇，浑浊的三角眼里，却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她只是冷冷地，用一种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，呵斥道
“哭！哭！哭什么哭！哭丧呢！我还没死呢！”
秦淮茹被她这一声吼，哭声瞬间就噎了回去。
她跪在地上，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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