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叛逆与底气(第1页)

听到屋外由远及近的喧闹,秦思齐握着笔的手指只是微微一顿,笔尖依旧稳稳地落在宣纸上,沿着《圣教序》的笔意徐徐而行。试图将心神浸入字里行间的古意与法度,寻求一方宁静。

然而,那扇薄薄的书房门终究是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,粗暴地打断了自己的凝神。叹了口气,只得将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轻轻搁在笔山上,心里掠过一丝惋惜,这一笔的气韵,算是断了。

赵明远像一阵失了方向的旋风卷了进来,发髻松散,几缕头发汗湿了贴在额角,袍子也歪斜着,活脱脱一副刚与人厮打搏斗过的模样,浑身散发着热腾腾的躁动气息。

秦思齐刚抬手指向一旁的坐墩,那个坐字还未出口,赵明远咚地一声重重落在他珍爱的那把黄花梨圈椅里。

那椅子宽大的椅面瞬间被他的宽臀填满,甚至还有些捉襟见肘,坚实的木料立刻发出了一声令人心颤的吱呀呻吟。

秦思齐的眼角跳了跳,这把椅子,是他茂才叔坚信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,特意为他购置,盼他能舒舒服服读书上进。

此刻,看着那被压得变形的椅圈,秦思齐心头一阵抽痛:我的传家宝啊!这品相,留到后世,抵得上一辆豪车了!

赵明远浑然不觉,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油光,胸脯还在剧烈地起伏,却带着无比的亢奋:“思齐,我要做自己!”

赵明远迫不及待地举起左手,掌心赫然一道新鲜的红肿鞭痕:“刚跟我爹吐了心声!瞧见没?戒尺抽的!幸亏是左手,右手还得写字呢。”他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炫耀。

秦思齐看着他这副狼狈又亢奋的样子,无奈之余,终究被勾起了一丝好奇。将自己手边那盏未曾动过的凉茶推了过去:“坐下慢慢说,喘匀了气。究竟是何等壮举,让你激动至此?”

赵明远端起茶碗,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下去,用袖子一抹嘴,这才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:“你走之后,我是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从前跟着那群狐朋狗友,终日不是流连勾栏听曲,便是沉溺奢华之中,表面风光,内里却空落,而且他们视我为钱袋子,当我不知道吗?”

“我越想越气,便闯进去父亲书房,那时他正和几个幕僚商议事情。我没等其摆出严父的架子开口训斥,就先声夺人,把这几年憋在心里的委屈、不满,连珠炮似的全轰了出去!”

赵明远模仿着当时的语气:“爹!您整天就知道给我安排,从启蒙识字到娶妻生子,怕是连我六十岁致仕后如何养老都规划妥帖了!您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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