熹微的晨光,尚不足以驱散萦绕在江汉书院上空那层雾气。青灰色的高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只勾勒出森严而庄重的轮廓,一个瘦小的身影,踏破了这黎明前的寂静。向着求学之地,迈着坚实的步伐。
讲堂内空寂无人,唯有松烟墨的清苦气味在弥漫。秦思齐寻了角落的一张书案坐下,从背后的书箱里取出《论语》,他低声诵读,“里仁为美。择不处仁,焉得知…”
“这么早?” 一个清亮如碎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秦思齐起身见礼,问候着这位带着善意的同窗。准备交谈时,被学堂门口骤然喧腾起来,打断。
七八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圆脸男孩涌入。那被围在中心的少年身着绛紫色团花云纹缎袍,腰间一条赤金线织就的腰带,在门外的晨光直射下,闪闪发光。
“赵兄,这次月考,甲等头名怕是又非你莫属了吧?” 有人高声奉承。
被称作“赵兄”的圆脸少年。赵明远,矜持地抬了抬下巴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区区蒙学功课,何足挂齿?待我明年升入甲班,再至院试考个秀才功名,那才是扶摇直上的正途。”
他志得意满地环视着这即将属于他的“疆场”,目光扫过角落时猛地一顿,像是发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。他大步流星地径直走到秦思齐案前,居高临下,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:“你就是那个入学考第一?”
秦思齐刚想站起,李文焕已抢先一步,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两人之间道:“明远兄,一大清早,这是做什么?”
“李兄,多虑了。” 赵明远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目光却越过李文焕,打量着在秦思齐身上,“不过是好奇罢了。想见识见识这位农家子弟,”
他刻意在“农家”二字上咬得又重又慢,“究竟是何等的天才,竟能拔得头筹,进了这江汉书院的门墙?” 话音未落,他身后那群簇拥者已配合地发出嗤嗤的、充满优越感的低笑。
秦思齐感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的探究,有露骨的嘲弄,或许还有一两丝不易察觉的同情。
秦思齐缓缓起身,背脊挺得笔直,面上并无波澜,声音清晰沉稳:“在下秦思齐,确是从乡下来。能入书院,全赖夫子垂青,考校公允。”
“夫子垂青?” 赵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夸张地瞪大了眼睛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爹前年为书院重修藏书楼,整整捐了五百两雪花纹银!夫子他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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