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惠妃躺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,叫红翠进来。
“红翠。”
“来了!”红翠进来,给惠妃行礼,“娘娘,您昨晚睡得好吗?“
“嗯,很好。”
这个回答倒是让红翠有些意外。
因为主子这半年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,每天半夜都要醒好几次。
可昨晚居然一觉到天亮。
这时惠妃突然说:“你去把那件石榴红的裙子翻出来。”
红翠又愣了一下。
石榴红?
惠妃已经好几年没穿过那么鲜艳的颜色了。
自从南宫瑾出事之后,她每天都穿素色的衣服,不是灰的就是白的,跟守寡似的。
“娘娘,您确定要穿石榴红?”
“嗯。”
惠妃起身来到梳妆台,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。
镜子里的女人三十六岁,眼角有细纹,但底子还在,皮肤白净,五官周正,嘴唇红润。
她又伸手在脸颊上拍了两下。
“再把那盒宫里赏的面脂拿出来。”
“是!”
红翠高兴坏了,连忙翻箱倒柜地找东西。
娘娘终于想开了。
虽然红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她能感觉到——昨天那个走出养心殿的惠妃,跟今天早上坐在梳妆台前的惠妃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
之前那个人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现在这个人,活了。
......
立秋那天下了一场雨。
雨不大,淅淅沥沥的,把王府院子里的青石板冲刷得很干净。
等雨停了,天一放晴,满院子的树叶就开始变了颜色。
最先黄的是梧桐。
前院那棵老梧桐树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,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差一截。叶子从边上开始发黄,一片一片往下掉,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沙沙响。
后院的银杏也跟着变了色,金灿灿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飘下来几片,落在水缸里、石桌上、窗台上,到处都是。
唐三趴在后院门槛上,下巴枕着两只前爪,半眯着眼睛打盹儿。
这厮自从咬了南宫瑾之后就出了大名,现在王府上上下下没人敢惹它,丫鬟们经过的时候都绕着走,生怕踩了它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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