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瑛细瞧崔溪枝神色不似作伪,便宽慰道:“旁人嫂嫂或许不知,但伯川的性子您还不清楚么?他最重情义,只要他留在西蜀一日,嫂嫂便无需忧心。将来他定会将西蜀好好交还到侄儿手中。”
这话本不该由女子来说,李瑛却说得坦然自若。
尤其最后一句,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讥诮,显然对江御那“舍己为人”的脾性了然于胸。
崔溪枝望着她,只微微一笑,不再接这话头。
她转而吩咐道:“今日让厨房好好备一桌菜,我与弟妹一同用午膳。”
李瑛却顿了顿,起身道:“不劳烦嫂嫂了。今日我已同伯川说过,要他回东院用膳。”
语罢,不等崔溪枝回应,她轻声告辞:“既无旁的事,妹妹便先退下了。”
见李瑛走远,灵茉蹙眉低声道:“这位瑛夫人,倒像是不怕得罪夫人似的。”
崔溪枝淡笑不语。
如今西蜀权柄尽归江御之手,上官嵩又与李瑛暗通款曲——说到底,如今这西蜀最尊贵的女子,早已不是她这位名分上的当家主母,而是这位瑛夫人了。
既然如此,李瑛又何须向她示好呢?
况且,上官嵩的心思昭然若揭,李瑛酸都酸死了,又怎会真心与她做什么姐妹?
“夫人可要去花房?”灵茉扶崔溪枝起身,目光一瞥,忽然讶道,“咦?瑛夫人这盏茶竟一口未动,莫非是怕夫人下药不成?”
语气里带着不满,崔溪枝却微微一顿。
她走近看了眼那杯未动的茶盏,倏然莞尔,对灵茉道:“你倒是替我解了一惑。”
“夫人此话何意?”灵茉不解。
“走吧,去花房。”崔溪枝未再多言,径自朝花房走去。
开春在即,播种不宜迟。粮种改良的事须得尽快,南郡土地肥沃,最适宜培育新种。
一整日,崔溪枝都待在花房中。
傍晚时分,她抬眼看了看天色,唤来灵凤。
一听夫人召唤,灵凤如蒙大赦,丢下手中抹布便匆匆赶来,跪地叩首:“夫人!婢子再也不敢了!往后定一心一意伺候夫人,绝不敢再念着旁人!”
崔溪枝轻声问:“灵凤,你真是这么想的?”
灵凤连连点头。
她如今还是夫人的丫鬟,若连这点用处都没了,往后只怕落不到什么好下场。
“好,今日我便有件事交代给你去办,若办妥了,你便留下,若未曾办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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