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九黎滑动鼠标滚轮，天幕画面无缝切出一栋十七世纪初的石砌建筑透视图。
“各位看清楚，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，公元一六零二年建成的老古董。”
杨九黎拿起电子白板笔，在大楼草图四周随手画了个圈。
“这栋楼外墙没架过一门红衣大炮，院子里也没驻扎过一个披甲精骑。”
“可整整两百年里，欧亚大陆各大港口的香料、白银、橡胶，全得顺着这里的账本流转。”
八大时空的帝王将相全都仰着脖子，盯着天幕里那栋灰扑扑的石头房子。那房子看着和普通货栈没什么区别。
【金色·汉·武帝刘彻】“杨先生，这不就是个大号的集市脚店？难道里面还能藏着千军万马？孤在大汉长安东市见过的粮行，都比这气派。”
“刘老板，这可真不是集市。”
杨九黎把全息镜头拉近，大厅内部密密麻麻的交易柜台，还有狂热叫价的人群，顿时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们古代的当铺、钱庄，做的是存银子、借铜板、压死当，赚的是那点死板的利息。遇到荒年，还得担心借主上吊赖账。”
“可这栋楼里做的事，从头到尾就四个字：买卖预期。”
杨九黎在白板上重重写下这四个字，笔尖划过板面，发出短促的声音。
“当铺当的是你手里的旧皮袄、金簪子，看得见，也摸得着。”
“交易所卖的，是五年后大船从南洋拉回来的第一船橡胶，是十年后大舰队从美洲挖回来的整船白银。”
“把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未来收益，切成成千上万张标准化的小纸片，放在这栋楼里随便倒腾。”
“今天你花十两银子买一张纸，明天听说远洋舰队在海上打了胜仗，抢了藩王，这张纸立刻就值三十两。”
“你根本不用等船靠岸，转手把纸片卖给下一个人，净赚二十两现银离场。”
大秦咸阳宫，李斯手里的毛笔掉在竹简上，墨汁洇开一大片，他却连擦都顾不上。
大唐太极殿，房玄龄猛的直起腰，额角渗出一层汗珠，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朝笏。
这是把还没影的时间拿来当货物借贷！
古代朝廷征收赋税，都是秋收之后，一文一粒的算总账。遇到大灾，还得动用前一年的陈粮，国库天天在见底的边缘打转。
可这帮西洋人，竟然把还没长出来的庄稼、还没挖出来的矿脉，直接换成了眼下的现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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