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锦搁下杯子：“多重？”
杨九黎没有马上开口。
他站起来走到窗边，把半开的窗户推大了一些。外面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灌进来，窗帘被吹得鼓起来。
“你知道唐太宗在后世的形象是什么样的？”
徐妙锦想了想：“英明神武。天策上将。贞观之治。天可汗。”
“对。在大多数人心里，李世民是一个冷静、理性、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。但凡看过他的事迹，脑子里浮现出来的，都是金戈铁马、运筹帷幄。”
杨九黎转过身，靠在窗框上。
“但史书上写他，有一个动作出现得特别多。”
“什么动作？”
“哭。”
徐妙锦愣住了。
“唐太宗哭的次数，比你能想到的任何皇帝都多。《资治通鉴》《贞观政要》《旧唐书》，翻来覆去地记他哭。而且不是那种小声抹泪，是号啕大哭、痛哭流涕、涕泗横流。”
他走回沙发边上，没坐下，站着说。
“魏徵死的时候，他哭了五天没上朝。亲自写了碑文，写完了又哭。”
“跟左右说：＇以铜为镜，可以正衣冠；以史为镜，可以知兴替；以人为镜，可以明得失。魏徵没，朕亡一镜矣！＇说完这话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掉眼泪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徐妙锦说，“这句话在大明的书里也有。”
“但这只是其中一次。”
杨九黎坐下来，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贞观十七年，他的长子李承乾造反。太子造反，这是什么性质的事？满朝上下都觉得该杀。”
“但李世民没有发怒，没有拍桌子。他在殿上，当着所有大臣的面，拔出佩刀，架在自己脖子上，说要自杀。”
徐妙锦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长孙无忌冲上去抱住他，把刀夺了下来。李世民瘫在龙椅上，哭得浑身发抖。”
“他不是生气。”杨九黎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他是恐惧。他用玄武门之变杀掉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，坐上了这个位子。现在他的儿子也要走这条路。”
窗帘被风吹得猛扑了一下。
“李承乾之后，他的另一个儿子李祐也反了。在齐州起兵。”
“李世民派兵去平叛，但送走将军的时候，《资治通鉴》上只写了三个字——＇涕而遣＇。流着泪送人走。”
“他在派兵去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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