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锦拧开酸奶瓶盖,喝了一口:“修道?不当官?”
“不当。他就是不喜欢官场那套东西。别人削尖脑袋往里钻,他拼了命往外跑。”
杨九黎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结果安史之乱爆发了。唐玄宗跑了,唐肃宗在灵武登基,满朝文武死的死散的散,身边没几个能用的人。有人跟肃宗说:'陛下,山里有个李泌,本事大得很,您把他请出来。'”
“肃宗派人去请。李泌来了,见了肃宗,不行礼,不跪拜,不穿官服——穿着一身粗布道袍就进了御帐。”
“肃宗也不计较。两个人关起门来聊,一聊就是一整夜。李泌帮他分析局势、调兵遣将、安排后路。肃宗高兴坏了,说:'先生,你留下来当宰相吧。'”
“李泌摇头。'臣不当官。臣以布衣身份帮陛下出主意就行了。'”
徐妙锦的酸奶杯停在嘴边:“以布衣身份?那不就是白干活不拿工资?”
“差不多。但他有自己的坚持——我帮你,不是因为你给我官做,是因为天下乱了,百姓遭罪了,我不忍心看着。等天下太平了,我就走。”
杨九黎拍了拍沙发靠垫。
“后来安史之乱平定了。肃宗说:'先生,你帮了这么大的忙,总得让朕报答你吧。想要什么随便提。'”
“李泌想了想,提了一个要求。”
徐妙锦看着他。
“他说——臣想枕着陛下的膝盖,睡一觉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徐妙锦慢慢放下酸奶杯。
“枕着皇帝的膝盖?”
“对。《新唐书》里写得清楚——'帝问所欲,对曰:臣愿得枕天子膝睡一觉。帝笑而许之。'”
杨九黎抬起手,比了个枕头的动作。
“肃宗笑了,答应了。李泌就真的走过去,躺下来,把脑袋搁在肃宗的膝盖上,闭上眼睛,睡了。”
徐妙锦半天没说话。
“睡了多久?”
“史书写——'良久,泌起,曰:臣今已矣,请归山。'睡了挺长时间。醒过来,跟肃宗说:臣满足了,请让臣回山去吧。”(出自《新唐书·李泌传》)
“然后他就真的走了。”
杨九黎的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他不要金银,不要官爵,不要封邑。他只想在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面前,放心地闭一次眼睛。”
窗外传来几声鸟叫,拖得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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