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九黎愣了一下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徐妙锦身边，并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重新烧了一壶水。水壶发出呜呜的响声，像是某种遥远的号角。
“因为这件衣服能留到现在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”
杨九黎的声音沉了下来，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，“妙锦，你以为博物馆里那些东西，是舒舒服服躺在柜子里过了几百年的吗？”
徐妙锦不解：“难道不是？皇宫大内，禁卫森严，谁敢造次？”
“皇宫？”杨九黎惨笑一声，“如果皇宫都被人占了呢？如果连那个紫禁城，都差点成了人家的后花园呢？”
……
大明，奉天殿。
朱元璋正因为昨晚看见后世“缂丝省金”的事儿有些得意，觉得马皇后勤俭持家的美名传到了后世。听到这话，老脸瞬间拉了下来。
“占了皇宫？”朱元璋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，“又是那个叫大清的败家子？还是后来的洋鬼子？”
……
天幕里，杨九黎给徐妙锦倒满了水，语气变得肃穆，像是在讲述一段封尘的史诗。
“大概九十年前吧。也就是1931年，还有后来的1937年。”
杨九黎伸出两根手指，“那是个比五胡乱华还要惨烈的年代。日本人，也就是你们说的倭寇，打进来了。”
“倭寇？！”
徐妙锦和天幕下的朱元璋同时惊呼出声。
在徐妙锦的印象里，倭寇不过是些袭扰沿海的流寇，戚继光将军几仗就能打得他们抱头鼠窜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杨九黎摇摇头，“他们开着飞机，架着大炮，那是工业国的军队打农业国。北平告急，天津告急，上海沦陷，南京……被屠城。”
听到“南京被屠城”五个字，徐妙锦的手猛地一抖，茶水泼出来半杯。
“那时候，山河破碎，人命贱如草芥。”杨九黎看着徐妙锦的眼睛。
“大家都忙着逃命，忙着抗日。按理说，谁还顾得上宫里那些瓶瓶罐罐？谁还顾得上几百年前的烂纸旧衣？”
徐妙锦沉默了。是啊，国破家亡，人都要死绝了，还要那些死物做什么？
“但是，有一群人，他们想到了。”
杨九黎走到书桌前，拿出一张故宫的老地图，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。
“当时的故宫博物院，还有南京的中央博物院。那些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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