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文保部出来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故宫闭馆了。喧嚣的游客潮水般退去,红墙黄瓦之间,只剩下风穿过门洞的声音。
周老特批,让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从西华门往外走,顺道能路过一段非开放区的宫墙。
徐妙锦走得很慢。
脚下的地砖坑坑洼洼,缝隙里长出了杂草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斑驳的红墙上。
“九黎。”徐妙锦伸手摸了摸墙皮,指尖沾了一点红色的粉末,“这里太静了。”
“静点好。”杨九黎双手插在兜里,跟在她身后半步,“热闹的时候,这里全是人,你根本看不清它长什么样。”
徐妙锦停下脚步,抬头看着远处重重叠叠的殿脊。那些鸱吻神兽在暮色中黑魆魆的,像是在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“在大明,这种地方可不能随意踏足。”徐妙锦轻声说道。
“规矩大过天。走哪条道,穿什么衣,见什么人,说什么话,都有祖宗定下的法度。也就是这法度,撑起了大明的骨架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杨九黎:“你常说后世自由,可若无礼法,这天下岂不乱了套?”
杨九黎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,石子骨碌碌滚进排水沟里。
“礼法是好东西,定规矩,安人心。”杨九黎笑了笑,指着远处那座最高的太和殿。
“但要是把礼法当成绳子,把活人都捆死了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“捆死?”徐妙锦皱眉。
“你知道‘大礼议’吗?”杨九黎问。
徐妙锦摇头。那是她身后的事,她自然不知。
“就在这紫禁城里,几十年后,出了个嘉靖皇帝。”
杨九黎也不避讳,边走边说,“这皇帝是旁支入继大统的。为了该管谁叫爹,该怎么给亲爹上尊号,他和朝廷里的大臣们吵了整整三年。”
“三年?”徐妙锦瞪大了眼睛,“为了一个称呼?”
“对,三年。”杨九黎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大臣们引经据典,说按礼制你得管先皇叫爹,管亲爹叫叔。嘉靖不干,非要管亲爹叫爹。两边就在这大殿门口跪着,哭着,甚至被廷杖打死了一百多人。”
徐妙锦倒吸一口凉气。廷杖她是知道的,那是把人的尊严和皮肉一起打烂的酷刑。
“一百多条人命,加上整个朝廷三年的空转,就为了争一个‘礼’字。”
杨九黎叹了口气,“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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