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北市东郊,夏末的烈日像淬了火的烙铁,狠狠砸在昔日的“十里厂区”。
这片曾机器轰鸣、人声鼎沸的工业重地,如今已是巨大的废墟。
残破的厂房外墙被风雨侵蚀得斑驳如老树皮,空洞的窗户像一只只失明的眼,只有齐腰深的野草从裂缝里疯长,在风中摇晃着灰绿的枝叶,宣告着时间对工业遗迹的彻底征服。
吕严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他身旁的年轻侦查员小张忍不住揉了揉鼻子,眼神里满是对这片荒芜的不适。“吕队,这地方也太偏了,王主席真能住这儿?”
“老工人念旧,舍不得走。”吕严声音低沉,目光扫过路边歪斜的“红星机械厂家属区”路牌,脚下轻踩刹车,一辆挂着地方牌照的车子缓缓驶入这片被时代遗忘的角落,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,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。
他们的第一个目标,是原红星机械厂最后一位退休的工会王主席。
社区提供的地址模糊不清,只说是“红砖楼三单元”。吕严带着两名侦查员在家属区里转了两圈,终于在一片墙体爬满爬山虎的三层红砖楼前停下——藤蔓的绿与砖墙的红纠缠在一起,像给老楼披了件破旧的花衣裳。
小张上前敲响了一扇漆皮大块脱落的绿色铁门,门环撞击的“哐当”声在楼道里回荡,许久都没有回应。
就在他们准备再敲时,门突然开了一条缝,一位头发稀疏银白、头顶几乎谢光的老人,正透过厚厚的老花镜谨慎地打量着门外的不速之客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,领口处磨出了毛边,手腕上的老式上海牌手表表盘已经泛黄。
“王主席您好,我们是省厅工作组的,想向您了解一些厂里的旧事。”吕严上前一步,双手递过证件,语气尽可能温和,像怕惊扰了沉睡的往事。
老人——王主席,浑浊的眼睛在证件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,又抬眼在吕严三人脸上来回扫了几遍,那目光里有审视,有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拉开门链,侧身让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:“进来吧,楼道暗,小心脚下。”
屋内陈设简陋却异常整洁,水泥地面扫得一尘不染,靠墙的旧木柜上摆着几盆长势喜人的绿萝,驱散了些许陈旧感。
一股旧书的油墨香和淡淡的茉莉花茶味弥漫其间,与屋外的破败气息截然不同。
王主席给三人倒上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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