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侠路相逢(第1/2页)
残秋冷雨,锁死北地官道。
铅灰色的云幕沉沉压在连绵荒岭之上,细密冷雨连绵不绝,洗得天地一片萧瑟暗沉。官道蜿蜒千里,路面被秋雨泡得泥泞湿滑,深浅不一的车辙蹄印积满浑水,一路延伸向远方暗沉的山隘。道旁野树枯枝零落,黄叶被风雨打落,铺了满地湿凉,唯有一间废弃半塌的山栈,孤伶伶立在官道转折处,成了这茫茫雨幕中唯一的落脚之地。
山栈早已荒废数年,土墙斑驳脱落,木梁腐朽发黑,半边屋顶坍塌殆尽,仅剩的半片瓦檐摇摇欲坠,勉强遮得三尺方寸之地。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,让这里积满尘土蛛网,混杂着湿泥枯草的腥涩气息,荒凉得不见半分人烟。
萧琰就立在这破败檐下。
一身半旧青布长衫,洗得褪去原色,边角磨出细微毛边,没有锦缎华饰,没有侠客标配的锦绣配饰,朴素得如同山野间最寻常的行脚旅人。唯有腰间一柄无铭铁剑,黑檀剑鞘温润厚重,是经年累月反复摩挲打磨的痕迹,不露锋芒,却藏万千底气。他身形清挺瘦削,脊背却挺得笔直,如崖边孤松,经风历雨而不折。雨水漫过檐角,丝丝缕缕落在他肩头衣料上,洇出深浅湿痕,他却浑然不觉,双目微垂,静听风雨,周身拢着一层疏离清冷的气场。
他已在此等候整整一个时辰。
自江南沿江北上,跨三州、过五关,避开层层关卡稽查,甩开数波京卫暗探追杀,他只为一卷薄薄的赈灾密卷。今夏淮西大水,良田淹没,百姓流离,朝廷百万赈灾银两、千万石粮米拨付灾区,最终却十不存一,尽数被朝中权贵勾结地方官吏截留私吞。那卷密卷之上,密密麻麻记满贪墨链条、经手人名、赃款去向,是扳倒一众蛀虫、为数万流离百姓讨回公道的唯一铁证。
可这铁证,落入了京卫司手中。
朝野皆知,京卫司掌天下巡察刑狱,缉捕江湖叛党、督查百官劣迹,权柄滔天,威势赫赫。而执掌这座铁血衙门的,便是当朝最年轻的京卫司令——吕弜。此人少年从军,屡立战功,后执掌京卫,手段凛冽狠绝,行事恪守法度,不徇私情,杀伐决断从无犹豫。世人惧他如惧雷霆,江湖畏他如畏鬼神,朝堂百官无人敢撄其锋芒。此次押运密卷、湮灭罪证、抹平整场淮西贪墨大案的差事,正是由他亲自坐镇督办。
风声忽敛,雨势骤静。
原本呼啸穿梭林间的风雨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按住,天地间喧嚣尽散,只剩下一种沉凝规整的声响,由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