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,她以为昆仑大殿中的一切崩毁后这由师兄的思想缔造的幻境就?会结束。
未料她会再一次醒来。
是?她在东都的家。自己怎么会在这里?但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、融融流动,宛如半梦半醒间所见场景。
她思索片刻,试探着起身将门推开。
晨间雨丝不断,春气渐暖,小院中的花悉数绽放,芳魂归来,附着在百花之上。
才趋近一步,便见昏蒙雨中出?现?一人影。
几乎是?一瞬间她便猜到那会是?谁。
满院雨光花光之中,站着一个撑伞的人,雪般伞面,青竹的柄,伞中垂下?一道?阴影遮掩他的眉目。雨幕如烟如雾,明明昧昧,一双清癯的手?,缓缓将洁白的伞向后倾,揭露俊美面容。
谢非池道?:“师妹,我有事?找你。”
他肩上有一点风雪,因衣冠皆白,那点雪意几乎看不见。
万物?皆模糊的幻景中,只有他的面容清晰如昨。她即刻反应过来,这大约不再是?回忆,而是?回忆之外的梦境。
隔着朦胧雨幕,她心头涌起一片绵延的忧愁。
既然是?师兄你的梦,那我就?陪你做完这个梦吧。
然后我们一起走出?去。
她撑伞向前,雨中忽然却来风一阵,油纸伞被风刮起,一时不察,她被那飘摇的伞往前带着进了几步,幸好一湾坚实的臂及时将她扶持住。
倏然间二人已共撑一把伞。
伞下?,见他喉咙颤动一下?,说:“我与我父亲产生了很大的矛盾。”
乔慧佯装惊奇,接话道?:“什么矛盾?”
谢非池低语道?:“我不愿杀吐蕃的蛮夷,忤逆了父亲,已从昆仑出?走。”
原来这就?是?他的梦。
他没有败在他父亲手?下?,而是?成功离开了昆仑,“夜奔”来见她。
想起半个时辰前她还?在那昆仑大殿中抱着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他,乔慧心内五味杂陈。
“吐蕃的事?,我猜你和师门已经知道?。他取他们的性?命是?为了祭剑,”谢非池目光沉凝,低声道?,“他没有杀谢航光,且留着那把所谓的天剑。”
谢航光,天剑,祭剑。
是?,她当然知道?,她早就?已经知道?,因为它们早已发生。
辛涩的滋味源源不断从她心底涌上来,十分努力地,她才将笑?容维系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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