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画了一条闭合的曲线,然后在曲线上每隔一段画一个箭头,箭头沿着曲线转了一圈之后,方向变了。
“这个量有一个很重要的性质,它不依赖于你走哪条具体的路径,只依赖于路径所在的‘区域’的某种整体结构。
就像一座山的高度不依赖于你从哪条路爬上去一样。”
他放下笔,转过身看着江明远。
“这意味着肖宿找到了一种方法,用几何的语言去描述流体的整体行为。以前我们只能描述每一点在做什么,现在我们可以描述整个流动是什么形状的。”
江明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……这个能解决NS方程的问题吗?”
顾清尘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欣慰,又像是感慨。
“这个问题的答案,可能比能或者不能更复杂。”
他走回桌前,拿起那篇论文,翻到后面几页。
“肖宿用和乐这个几何量,重新写了NS方程。
原来NS方程是用速度、压力、涡量这些物理量写的,现在他用和乐来写。
这个改写本身,就是一件大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物理学史上最伟大的那些突破,很多都是从重新表述开始的吗?
牛顿用微积分重新表述了力学,麦克斯韦用方程组重新表述了电磁学,爱因斯坦用黎曼几何重新表述了引力。
每一次重新表述,都不是换一种说法那么简单,它意味着你换了一套看问题的眼睛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江明远。
“肖宿现在做的,就是给流体力学换了一双眼睛。”
江明远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白板上那个画着箭头的圆上,像一轮安静的太阳。
“那后天——”江明远开口。
“后天照常,”顾清尘说,“他答应了的事,不会变。”
与此同时,物理楼。
周忠院士的办公室在四楼最东边,窗户正对着未名湖。
从窗口望出去,能看见博雅塔的倒影在湖面上微微晃动,几只鸭子在岸边踱步,慢悠悠的,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着急的生物。
但周忠此刻一点都不悠闲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是一篇arXiv论文。
他戴着老花镜,右手握着一支铅笔,左手边放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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