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前蹲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人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羊皮袍子,头上裹着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巾。他正低着头,手里握着一柄铁锤,在一块脸盆大小的青石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锤子落下时溅起细碎的石屑,在日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老人身旁散落着几件已经完工的石器,一口石锅、两只石碗、一块磨刀石,还有一尊巴掌大小的石马,虽然雕工粗糙,但马的轮廓和姿态倒也有几分模样。
“你是新来的那个外乡人吧。”老人头也不抬,手上的锤子依旧一下一下地敲着,“巴图跟我提过你,说你医术了得,几味草药就能解蛇毒。”
陈凡没有接话,只是蹲下身,仔细看着老人手上的动作。
铁锤敲在青石上,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。那位置不是随便选的,而是顺着石料的纹理走。
老人的手指在每次落锤前都会轻轻抚摸一下石面,指尖粗糙如树皮,却异常灵敏,能在触碰到石料的瞬间判断出纹理的走向。
“石头上看不见的纹路,手能摸出来。”老人似乎知道陈凡在看什么,慢悠悠地说道,“顺着纹理敲,石头便不会碎。逆着纹理敲,再硬的石头也要崩。这跟放羊是一个道理,顺着羊的性子赶,羊群便听话;逆着羊的性子赶,羊群便散。”
陈凡微微点头,目光落在老人那双粗糙的手上。
那双手骨节粗大,掌心布满了老茧和细密的皲裂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石粉。
这双手不知敲了多少块石头,才有了今日这般精准的力道和判断。
“我叫莫日根,石匠莫日根。”老人终于抬起头,露出一张被风吹日晒得如同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,一双浑浊的老眼在日光下微微眯起,“你要是闲着,可以跟我学学。这手艺虽不能大富大贵,但打一口石锅能用一辈子,比铁锅还经烧。”
陈凡沉默了一瞬,随即在老人对面蹲了下来。
他起初只是想学一门手艺。
毕竟在宫里当了六十八年太监,他的手只会养马,烧火、伺候人,从没有真正创造过什么东西。
如今在这片草原上安了家,打一口石锅、凿一只石碗,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莫日根递给他一柄备用的铁锤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料,让他先从最简单的凿石碗学起。
陈凡接过铁锤,在手中掂了掂。锤柄是草原上常见的铁木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学着莫日根的手法,左手按住石料,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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