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。
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子被改造成了工坊,原本空旷的屋舍被划分得井井有条,连成了一条运转有序的流水线。
屋内忙碌的身影有男有女,人人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,不见半分冬日里的萧瑟与愁苦。
他们身上都穿着毛衣毛裤,屋内墙角整整齐齐码着燃烧正旺的蜂窝煤,通红的火心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。
明明是隆冬时节,屋内却半点寒意也无,反倒有不少人额角沁出汗珠,脸颊被热气熏得通红。
一捆捆带着膻味的原毛被堆放在角落,工人们先将羊毛倒入特制的大木桶中,加入草木灰与皂角熬制的碱水反复浸泡揉搓,将羊毛表面天然的油脂与杂质一点点洗去。
洗净的羊毛被摊开在通风的竹架上晾干,再由专人一遍遍梳理,将纠缠打结的毛团梳成厚薄均匀的毛条。
紧接着,随着纺车转动,毛条就成了毛线,最后再由织工们制成一件件毛衣、毛裤、围巾与手套。
整套工序有条不紊,人人各司其职,动作熟练而轻快。
“小裴大人心善啊,给咱们弄了这么安稳的活计,不仅按月发工钱,顿顿还管饱饭,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天寒地冻的,还吩咐咱们下工后直接住在庄子里,每间屋子都盘了火炕,烧得暖烘烘的,夜里睡得浑身舒坦,半点儿冻不着。”
“这算什么,我还听说了,等过完年一开春,这儿就要正式建大工厂,到时候我一定给我家姑娘报个名,既能学手艺,又能赚工钱,比在家缝缝补补强百倍!”
欢声笑语在屋内不断回荡,每个人的语气里都藏着掩不住的满足。
不知忙碌了多久,院门外传来一声呼喊:“开饭了——”
话音一落,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管事快步走过来,粗声粗气地叮嘱:“都把围巾裹好,手套戴上,外头风大,千万别冻着,你们要是病了,还得花小裴大人的钱。”
工人们听了都忍不住笑。
放在从前,他们最怕生病,是因为家里穷,没钱抓药治病。
可如今不敢生病,却是怕拖累了小裴大人,舍不得让她为自己多花一分冤枉钱。
人群之中,还夹杂着不少轮廓深邃的羌人。
他们初来乍到,举止间带着几分拘谨与生疏,越话也说得磕磕绊绊,不太敢主动。
越国百姓见状,热情地伸手拉住他们的胳膊:“待会儿跟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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