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溪边(第1页)

昆仑山后山,溪畔。

溪水不宽,不过丈余,从昆仑山腹的灵泉中涌出,沿青石涧道蜿蜒而下,最终汇入山腰的云海。

溪水清澈见底,清潭底部有极淡的金色光纹,那是昆仑山地脉的呼吸,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潭水微微涨落,如同大地的心跳。

灵泉中蕴含的人道法则极淡极薄,淡到凡人饮之无感,薄到修士用之无益,但溪畔的草木却因此生得格外苍翠,根深叶茂,经年不败。

溪畔有一棵老松。松身虬曲如龙,松皮皲裂如铁,松针四季常青,在晨光中泛着深绿色的光泽。

老松的树干上,距地面三尺处,有一道细长的刻痕。刻痕是青萍剑留下的,剑意凌厉而克制,只切入松皮三分,不伤木质。

刻痕旁边的松皮已经长合了大半,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线,如同愈合多年的旧伤。

通天站在老松旁,手指抚过那道刻痕。

指尖触及松皮的瞬间,一丝剑意从刻痕中渗出,凌厉而熟悉。

是他的剑意,但比他此刻的剑意年轻了无数纪元。年轻时的剑意锋利有余而厚度不足,如同一柄刚出炉的利刃,斩得破万物却容不得半点弯曲。

如今的剑意已不是当年那柄利刃,而是一根柱子,撑着洪荒人道的天。

“修道如刻痕,每一刀都要留印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身边没有人。但他的目光落在溪对岸的青石上,青石上空无一人,石面光滑如镜,被溪水冲刷了无数纪元,连一道纹路都没有。

但通天看着那块青石,如同看着一个坐在那里的人。
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久到昆仑山的灵泉都改了几次道,溪畔的青石都被冲刷换了几轮。

但那块青石还在,因为通天以圣人意念将它锚定在了原地。锚定一块石头,对圣人而言微不足道,但他做了,且从未撤销。

这件事碧游宫无人知晓,也不需要知晓。

有些锚定不是为了实用性,而是为了记住某个时刻。时刻过去了,锚定还在,如同记忆的化石。

脚步声从山道上传来。

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,如同踩在实地上的行军。

赵公明从山道拐角处走出,看到溪畔的通天,脚步微微一顿,旋即继续前行。

他走到溪边,在通天对面站定。两人之间隔着一条丈余宽的溪水,溪水哗哗作响,将两人之间的沉默填满。晨光从东方斜照下来,在溪水上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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