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看见那件衣服已经湿透了。
再看地上散落的肉块。
再看看这张真诚得发光的脸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。
他杀了一百多年的人。
他知道七十三级毒鳄一口咬下去是什么样的感觉。
那玩意儿的胃酸可以把神级材料腐蚀出孔洞。
被吐出来。
毫发无损地。
被吐了出来。
“修补匠。”薇薇安的声音飘荡着，“这……这他妈是人吗？”
“运气。”
修补匠说话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。
“运气也是一种能力，各位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，我这个朋友不简单。”
他走过来给陈铭把肩上的碎骨头剥下来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“戒指在哪？”
“啊。”陈铭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然后一脸心痛，“被鳄鱼嚼了。”
“对不起修补匠先生，我把您压箱底的宝贝弄丢了。”
“我赔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修补匠拍了拍他说道：“这些都是身外之物。”
“人在就好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再往前走八百米左右就到了。”
队伍又出发了。
这次卡尔走到了最后面。
他和薇薇安之间距离为两米左右，但是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但是那两个人每十几秒就会抬头看一下陈铭的后背。
这样的眼神已经不是轻视了。
是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时的那种眼神。
走在前面的陈铭一路上都在小声抱怨。
“这鞋泡烂了。”
“修补匠先生，鞋子能报销吗？”
“……回去说。”
“哦。”
……
管道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铸铁闸门。
卡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东西撬开。
闸门后是另外一条路了。
黑色的石砖很干燥，冰冷。
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绿色的长明灯。
空气中的腐臭味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料与金属混合后的味道。
“到地方了。”修补匠压低了声音说道：“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城主府地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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