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壁滩的夜风刮开帐篷的门帘,卷进来一把粗砂。
活动板房内,白炽灯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郑卫国把一份打印好的剧本推到桌子中央。
上面用荧光笔画了大段的台词。
整整三页纸。
“明晚拍最后一场文戏。”郑卫国用手指点着桌面,“楚西北决定留下断后,把生路给战友。这是全剧的灵魂高光。台词是编剧组熬了三个通宵磨出来的,家国大义,极其煽情。你今晚背熟。”
林彦坐在长桌对面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灰布军装。
左肩的伤口刚换过药,渗出一点红。
他没有去拿剧本。
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林彦拿起桌上的红色马克笔。
拔掉笔帽。
他在第一页剧本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。
翻页。
第二页,画叉。
第三页,画叉。
三页纸,全废。
坐在旁边的老戏骨赵建军瞪大眼睛。
“你干什么?”郑卫国眉头拧紧,声音拔高。
“删了。”林彦把笔扔在桌上,“真到了要死的时候,没人顾得上说教。”
板房内死寂。
“这是高潮戏!”郑卫国拍桌子,“不喊口号,不交代遗言,观众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去死?情绪怎么推?”
“用动作推。”林彦站起身,“人在死前,脑子里只有最挂念的事。他不会长篇大论。”
林彦推开板房的门,走进黑夜。
次日深夜。
阻击战阵地。
气温降至零下五度。
战壕里全是冻土和冰渣。
三十二台造风机同时运转。
远处的音箱里播放着隐约的狗吠声和逐渐逼近的枪炮声。
极度的安静与极度的危险在这里交汇。
八号机位架设在战壕拐角。
郑卫国戴着耳机,盯着监视器。
“全组静音,Action!”
战壕底部。
林彦靠着沙袋坐着。
一根火柴划亮。
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他沾满泥灰的脸。
他左手拿着一件破损严重的军装上衣。
这是老陈的衣服。
右手捏着一根医用缝合针。
针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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