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号,排练厅。
林彦站在玻璃框前,第十七次尝试微笑。
右侧颧骨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不是他控制的,是高洋审讯室里反复使用的那组面部动作链——颧大肌先收缩,带动眼轮匝肌下缘,形成一种“已经知道答案还要问你”的居高临下感。
“停。”郑兰生的声音从墙边传来,“颧骨发力点偏上了四毫米,不是你的,是你那个审讯室里的角色。”
林彦放松面部,吐了一口气。
太阳穴在跳,从昨天上午到现在,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面部肌肉精细化控制,神经末梢像被砂纸反复摩擦过。
他的上唇左侧又痉挛了一下,幅度比昨天大。
“第十一组,下颌线。”郑兰生翻了一页杂志,头都没抬,“你放松的时候下颌角外撂,咬肌保持紧张——陆沉的。那个角色随时准备挨一拳,下颌骨的防御姿态写在你脸上。”
林彦用手指按住下颌角,主动放松咬肌。
松开手,两秒后咬肌重新绷紧。
肌肉记忆的顽固程度超出他的预期。走廊戏拍了十六个小时,审讯室前后加起来九天,这些角色在他脸上住得比他自己还久。
视野边缘,系统面板的红色警告还在闪。
「剥离进度锁定:98.5%。面部神经控制权持续低于安全阈值。剩余时间:47小时。」
他没看。
郑兰生合上杂志,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三十厘米的距离。
六十七岁的人,眼球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浑浊,但瞳孔后面的东西极亮。他盯着林彦的脸看了五秒。
“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放不掉,是不敢放。”
林彦没接话。
“你怕放掉之后,底下什么都没有。”郑兰生的声音没有波动,“你怕你自己的脸,不如角色的脸好看。”
排练厅安静了三秒。
林彦说:“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不确定。”
郑兰生点了一下头,退回墙边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,明天九点继续。回去不许照镜子。”
——
走出话剧院后门,宋云洁靠在车边,脸上的表情在克制和焦虑之间绷着。
“有事说。”
宋云洁递来手机。
屏幕上是杨沁发来的截图——四个营销号在过去两小时内密集发帖,标题高度统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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