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彦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。
嘴角不对。
放松状态下,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微的上扬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肌肉的默认位置。
但这个默认位置不是他的。
高洋在审讯室被问到关键问题时,嘴角就是这个角度。
不是防御,是提前嘲讽审讯者的愚蠢。
方筝在剧本里标注过——“高洋的嘴角永远比他的话快半秒。”
他用手指按住嘴角往下压,松开。
肌肉弹回来,还是那个弧度。
再看眼睛,放空时瞳孔焦点自然后缩,视线穿透正前方的物体,像在看更远的东西。
陆沉的。
安全屋里每次听到外面有动静,陆沉的眼神就是这样——不聚焦声源,穿过墙壁判断背后的威胁层级。
陈屹峰当时夸过这个细节,说“你的眼睛自带测距仪”。
他不是自带的。
是演了太多遍,演进骨头里了。
右眉挑起时的角度——那是《长夜》高洋质问证人的微表情。
四分钟,三处。
三个角色的零件,拼在一张脸上。
郑兰生昨天只看一眼就说:手干净了,脸还不是你自己的。
他关掉卫生间的灯,走回书桌前。
桌上摊着施密特那页大纲,A4纸在台灯下极薄。
七十三岁的老人一个字一个字用中文描出来的笔画歪歪扭扭,横竖撇捺拧着劲儿。
一句话。
“一个忘记自己长什么样的人,走进一间全是镜子的房间。”
镜子照出来的不是那个“忘记的人”。
是高洋和陆沉的缝合体。
施密特要一张白纸。
他现在不是白纸。
手机在桌角震了三次。
第三次他拿起来看。
陈屹峰,语音。
“施密特的制片人今天又发邮件了,措辞比昨天急——老头已经在写第二页了。十二年没动笔,因为你在写。你能理解这个分量吗?再不回我把你家门踹了。”
林彦把手机放下。
两分钟后拿起来打字。
「我拒。」
发送。
一分钟后电话响了,他接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陈屹峰嗓子里连烟味都没有——一根都没来得及点。
“我拒绝施密特。”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