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里斯的噩梦从一片消毒水气味开始。
不是记忆,是感官入侵——他尝到保温箱塑料边缘的味道,尝到静脉输液时药水渗进血管的冰凉,尝到那些连接在脆弱身体上的电极片的黏腻触感。一个四岁孩子从未经历过的医疗过程,正通过昨晚建立的共鸣连结,强行灌进他的感官系统。
「呃……」男孩在床上蜷缩起来,手无意识地抓挠脖子,那里没有电极片,但他觉得有。
凌晨三点,第一波真正危险的症状出现。
西里斯开始发烧,不是普通发热,是魔法层面的排异反应——他的身体在拒绝那些不属于他的痛苦记忆。体温计的水银柱冲破了最高刻度,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,纹路沿着血管蔓延,像有生命的藤蔓在皮下扎根。
更糟的是他的魔法开始失控。
睡梦中,西里斯无意识地释放星尘,但那些本该温暖的光点变成了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珠悬浮在空中。血珠滴落时,在地板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,散发出与那个婴儿身上诅咒同源的丶甜腻的腐臭。
第一滴血珠滚向赫利俄斯的摇篮。
距离摇篮边缘还有十厘米时,赫利俄斯突然惊醒。不是哭,是反击——琥珀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,金光凝成实质的屏障,挡住了血珠。血珠与屏障接触的瞬间,发出「嗤」的灼烧声,化作一缕黑烟。
黑烟没有消散,而是扭曲着试图钻进屏障。
赫利俄斯的小脸皱成一团,他开始哭——不是婴儿的啼哭,是某种高频的丶带着魔法冲击的尖啸。尖啸震碎了摇篮上方悬挂的星星吊坠,吊坠的碎片在空中停滞,然后全部转向西里斯床的方向,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。
同一时刻,塞勒涅做出了反应。
她没有哭,而是让整个摇篮区域的温度骤降到冰点。空气中凝结出锐利的冰晶,冰晶不是飘落,是射击——全部射向那些悬浮的暗红星尘,每一颗冰晶都精准地刺穿一颗血珠,将其冻结丶粉碎。
但粉碎的血珠释放出更多的黑烟。
黑烟开始汇聚,在空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丶扭曲的婴儿轮廓。轮廓没有脸,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嘴,嘴里重复着昨晚诅咒里最深层的耳语:
「为什麽是我……」
「好痛……」
「带我走……」
声音钻进西里斯的梦境,男孩开始剧烈挣扎,嘴里吐出不成句的呓语:「不是……不是我……拿不走……太多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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