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谨身殿。
万岁山蒸汽抽水机的废热,再次化为暖气,沿着大殿四角缓慢上升。
殿内温暖如春,没有烧地龙的那股子燥热感,那种燥热会让人口干舌燥、心绪不宁。
而宋应星这套暖气方案,只是温和地暖着整个空间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被。
殿内今日没有议事,只有皇帝和太子。
随侍的王承恩立在皇帝身边,垂手静默如雕塑,还有角落当值的舍人朱统锜。
宁藩宗室子弟,今年的二甲进士,新选入的谨身殿舍人。
御案下方偏左的位置设了一张小案,太子坐在那张小桌案后,坐姿端正,目光落在父亲身上。
“慈烜。”皇帝开口,“今日得闲,殿内也没有外人,为父来教你读书。”
朱慈烜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种亮光不是恭顺。
是一个孩子听到父亲要亲自陪他时,才会有的真切欢喜。
“儿臣多谢父皇,父皇今日得暇,儿臣心中欢喜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伸出手,往太子的方向按了按:
“坐好,为父讲学和韩先生、瞿先生他们不同,不念书,拿好笔和纸即可。
今日讲兵法。”
兵法?
朱慈烜愣住了,刚拿起的笔停在半空。
他看了一眼父亲,又看了一眼殿角的王承恩。
王承恩垂着眼帘,面上没有表情,新舍人朱统锜手中的笔顿了一下。
朝野上下虽然没人敢明说,但心里都明白,皇帝不会打仗。
他善于选人,善于用人,善于在关键处做出决断。
但具体到兵法的细节、战场的部署,他无法插手,这几乎是大明朝堂的共识。
朱由校没有理会儿子的疑惑,自顾自地说着:
“朝中文武都觉得朕短于孙吴之术,但为父今日告诉你,他们都错了。
为父其实比孙吴更明白什么是战争。”
他拿起一封奏本,封面上盖着青海总兵杨肇基的关防大印。
“今日先说吃饭,以当下青海驻军为例。
第四十卫野战军七千五百人,湟源卫武备军五千六百人。
士卒每日饭食配给是四两肉、二斤青稞与小麦混合面、三两腌菜。
还有一两油、六两奶干、精盐、白糖等,半月供给一次鸡蛋。”
他的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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