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居益上前一步,深深行礼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:
“殿下仁德,陕西文武,铭感五内。”
朱慈烜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等南居益直起身,他才招了招小手。
那动作很轻,像在叫一个家里的长辈凑近些说话。
南居益愣了一下,还是弯下腰,把耳朵凑过去。
“父皇还说,”朱慈烜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被人听见。
“让我在城楼接见百姓。”
南居益猛地抬头。
他的动作太快,差点撞到朱慈烜的脸,他退后一步,脸色变了。
公开身份,他已经答应了。
御林军三千骑近身护卫,锦衣卫缇骑满城,他有把握保证安全。
但接见百姓——这里面的麻烦太多了。
很简单,哪怕只是在城楼,城下百姓万一说了什么怎么办?
不是所有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,尊贵如皇帝,也有处理不了的问题。
皇长子六岁,他说的话会被当成圣意,他表露的喜怒会被当成风向。
万一有人在城下喊冤,万一有人哭诉,万一有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官员又解决不了,传出去,朝廷的威信,陕西的政局,都会被动。
“殿下,这不可。”南居益的声音很硬,“臣上书向陛下请罪。”
朱慈烜看着他,嘴唇抿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只是皇子,就算将来成为太子,也很难压服一个功勋卓著的资深阁老。
南居益可以不听话,他也没有办法。
“韩先生和我讲过当年治理黄河的事情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想过了才出口。
“治河需要迁祖陵,父皇曾祭祀天地、太庙,于大明门问政于民。
最终大明上下一心,黄河得以治理,江淮百姓得安。”
他看着南居益的眼睛:“韩先生说,这叫‘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’。
民意即天意,我想,父皇是对的。”
“南阁老,如果听不到民意,父皇如何天视?”
南居益沉默了,他站在那里,嘴唇动了一下,又闭上。
他当然知道这句话,这是《尚书》里的话,天启四年迁祖陵的事情他更知道。
但此刻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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