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1章 不怨民之刁顽,常省己之不足(第1页)

自古潼关的诗,是地理诗,更是历史诗、命运诗。

它们为这座雄关叠加了无数文学与情感的图层。

队伍过了潼关,天地仿佛换了颜色。

倒不是草木枯黄——渭河两岸的麦苗仍挣扎着一片灰绿,远远近近,铺在平坦的河谷上。

是这人间的颜色变了。

官道很宽,沿着渭河南岸向西延伸,路面平整,是近几年新修的水泥路。

路边种着柳树,枝条刚抽芽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轻轻摆。

但路上的人不对。

山西道上那种车马喧阗、货通四海的从容气息陡然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队队满载粮袋的骡车,往北边去。

赶车的人裹着旧棉袄,缩着脖子,鞭子甩得啪啪响。

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偶尔有行人从对面过来,拖家带口,背着包袱。

他们的衣裳看不出颜色,灰扑扑的,像刚从土里爬出来。

走路的姿势也不对——不是赶路,是挪,一步一步,低着头,不说话的。

朱慈烜掀起车帘,趴在窗边,看了一会儿,转头问方从哲:

“先生,我记得韩先生说过,陕西的粮食是够的。

官府还放口粮给他们去宁夏的,为什么来这里?”

方从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
那些蜷缩在城门洞下的身影,在暮色里缩成一团。

他收回目光,看着朱慈烜,神色郑重。

“是有粮的,乔巡抚之前的策略很对。

不压制商人,而是放任粮价升高,吸引商人运粮逐利,现在的陕西应该饿不死人。”

“还有移民,不仅是宁夏,朔方甚至辽东,他们想去都可以。

那里有专门的接收安置衙门,还有屯垦巡查御史。”

朱慈烜不解:“那这是为什么?是官府做的不对吗?”

方从哲沉吟片刻。

“殿下此问,直指治国之要,臣为殿下析之。”

他顿了顿,组织语言:

“先说粮食,官府的粮食是够的,但赈济只是饿不死,并不能让他们活的更好。

百姓们不知道赈济能吃到什么时候,夏天怎么办?秋天怎么办?

土地已经干旱,种子已经吃掉,耕牛已经宰杀,明年怎么办?”

他指着窗外:“殿下请看,人群中是否都是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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