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喝口水。”林卫东打断他，将茶缸推到桌子边缘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孙平迟疑了一下，拉开椅子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，没有去碰那杯茶。
林卫东坐回藤椅，没提港岛的事，反而像个拉家常的长辈一样随口问道：
“以前在哪个军区服役？”
孙平神经立刻紧绷起来，谨慎作答：“燕京军区，侦察连。”
“好地方。”林卫东点点头。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转业后直接分到台里了？”
孙平的回答滴水不漏：“家里还有父母。”
“转业是组织安排，服从分配。”
林卫东看着他那副严阵以待的架势，笑了。
“你不用这么防着我。”
林卫东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叶。
“我知道你带着任务来的。”
“你是组织派来的眼睛，怕我在港岛搞资产阶级那一套，怕我犯错误。”
孙平没吭声，但眼神里的戒备并未减少。
“其实你大可不必把我当阶级敌人。”
林卫东放下茶杯，收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我去港岛，不是去吃喝玩乐，也不是去搞什么腐败。”
“我是去赚外汇的。”
“赚外汇？”孙平眉头微皱。
“对，为国创汇。”林卫东直视着孙平的眼睛。
“包玉钢的三百万港币只是个开始。”
“我要用这笔钱，把咱们内地的文化产品卖到海外去。”
“赚洋人的钱，拿回来建设咱们自己的国家。”
“这叫文化输出。”
孙平愣住了。
他这几天熬夜看那些商业文件，满脑子都是股权、利润、分红这些刺眼的词汇。
现在被林卫东套上“为国创汇”的大义，他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“现在的国家需要钱，需要外汇来搞建设。”
林卫东继续加码。
“我林卫东是个俗人，但我知道一点，只有把咱们的东西卖出去，咱们才能挺直腰板。”
“你在部队流血保卫国家，我在商场上赚钱建设国家，咱们殊途同归。”
孙平的嘴唇动了动，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。
林卫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，立刻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。
“我听说，现在很多退伍兵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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