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这些想法,他不可能对黄一鹤他们说。
“黄导。”
林卫东站起身,声音沉稳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
“慌什么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走到黄一鹤身边,拍了拍他的后背:
“有骂的,有夸的,这恰恰说明我们的节目引起了巨大的反响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
黄一鹤苦笑起来。
“卫东,你还年轻,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艺术讨论了,这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懂。
林卫东淡淡一笑:“既然王副台长敢拍板,我敢立军令状,我们就预料到了会有争议。”
“现在,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等。”
……
大年初一。
整个华夏大地,仿佛一夜之间,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。
年长者和思想保守的人们,对崔建的表演深恶痛绝。
街头巷尾,单位食堂,到处都能听到“不像话”、“乌烟瘴气”、“带坏年轻人”的议论。
而无数的年轻人,尤其是大学生群体,则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图腾。
他们奔走相告,在宿舍里,在校园的林荫道上。
激动地讨论着那个穿着旧军大衣的身影,和那声石破天惊的呐喊。
“难道在你面前,我永远是一无所有?!”
这句歌词,像一把钥匙,精准地打开了这一代人心中所有的迷茫、压抑和对未来的渴望。
风暴,在酝酿。
大年初二,《燕京文化参考》率先发难。
一篇署名评论员文章,虽然没有点名,但字字句句都指向了央视春晚。
文章措辞严厉,痛批某些文艺工作者为了博眼球、迎合低级趣味。
在全国人民阖家团圆的舞台上,公然展示“粗鄙、颓废、毫无美感”的所谓“先锋艺术”。
是典型的“哗众取宠”,更是对主流价值观的公然挑衅。
紧接着,好几家老牌的官方文艺报刊迅速跟进,口诛笔伐。
一时间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整个春晚导演组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。
黄一鹤更是几天几夜没合眼,嘴上燎泡,人也瘦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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