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面对的,是政策的不确定性,是邻里的闲言碎语,是父亲的严厉指责。”
“还有那个没结婚的小姑子,她也不一定只是在家里插科打诨。”
“她可不可以是从乡下返城的知青?”
“在农村待了十年,回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她跟这个家,跟这个时代,都格格不入。”
“她有文化,有思想,却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只能在家里一边待业,一边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来武装自己。”
林卫东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块巨石,投进梁左的心湖,激起万丈波澜。
老工人、个体户、返城知青……
这些词汇,瞬间将一个虚构的家庭,拉回到了八十年代初最真实的社会现实中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喜剧了,这是时代的缩影!
“我操!”
梁左激动地爆了句粗口,他抓着头发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:
“太对了!就得这么写!这才有嚼头,这才有深度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林卫东,眼神里充满了狂热:
“卫东,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”
“这种点子都能想出来!”
林卫东笑了笑,谦虚道:“我就是提个方向,具体怎么写,还得靠你这支神笔。”
他知道,自己已经成功地把梁左引上了道。
接下来的讨论,彻底进入了白热化。
两人完全忘记了时间,也忘记了饥饿。
一个负责搭建框架,提供来自后世的先进戏剧理念和结构。
一个负责填充血肉,用他那天才般的语言天赋和对生活的敏锐观察,赋予人物和故事辛辣讽刺的灵魂。
“我们可以在剧里,大胆地讨论一些社会现象。”
林卫东抛出更具诱惑力的鱼饵。
“比如说,第一批富起来的人,跟周围邻居的关系变化。”
“比如说,商品经济对传统人情社会的冲击。”
“甚至,我们可以讽刺一下某些单位的官僚作风,人浮于事。”
“这……这能播吗?”
梁左有些迟疑。
针砭时弊,向来是文艺创作的雷区。
“为什么不能?”
林卫东的语气充满了自信。
“只要你的屁股是正的,内核是积极向上的,创作的尺度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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