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不知道那天晚上沈知府和越岐山在偏院里谈了什么。
她问过沈修,沈修只说了句“爹的事,爹做主”,就端着碗去后山找弟兄们了。
她又试探着问沈母,沈母捻着佛珠,含含糊糊答了一句“你爹心里有数”。
但有些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
比如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,沈知府坐在矮桌前,越岐山从伙房端了粥过来,给沈母和沈栀各盛了一碗,又把仅剩的两个鸡蛋推到沈母面前。
沈知府全程没说话,但也没拦。
比如沈修开始管越岐山叫“老越”,不叫“大当家”了。
比如越岐山路过院坝找沈栀说话的时候,沈知府坐在廊下看竹简,眼皮都不抬一下了。
这些细小的转变,沈栀看在眼里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松了一些,又紧了一些。
松的是不用再担心爹拿刀砍人;紧的是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倒底是什么想法。
山下的仗打完三天了。
赵字营的前哨军被彻底击溃,残兵逃进了大水沟以北的山区。
城墙修了个大概,省城来的周参将带兵接防,百姓陆续返城。
但战事远没有结束。
梁王的主力还在北面推进,前线告急的军报一封接一封。
黎诺接到皇城发来的密旨,要他即刻率军北上,与各路兵马合围梁王于汝州。
沈修也要走。
他的八百轻骑休整了两日,该补的马匹补了,该治的伤治了,天亮就开拔。
百姓们开始收拾包袱,一拨一拨地往山下走。
前两天还满坑满谷的人,一个下午就散了一半。
刘婶带着几个人帮忙安排车马,来回跑得脚不沾地。
沈知府也开始安排行程了。
他在偏厅跟管家交代,让人先去城里把府宅打扫出来,被褥锅碗得重新置办,衙门那边也得尽快重开。
沈母则拉着沈栀在后屋理衣裳,一面叠一面念叨。
“回去了先把东厢收拾出来,厨房也得翻修,你的屋子不知道让流民住过没有,要是被糟蹋了,把西院腾给你也行。”
沈栀蹲在地上帮母亲叠衣裳,手指机械地抚着叠痕。
“栀儿,发什么呆?”
沈栀回过神,把叠好的衣裳放进包袱里。
“没事。”
沈母没多问,继续絮叨城里的事。
黄昏时分,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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