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楹抬手,把那几张请愿帖按在册页上,声音不高,却压得午门前一片安静。
“先把这几块牌,送进谨身殿。”
内侍一愣,随即低头接过。
那几张纸不厚,可落在手里时,指尖都发紧。
他不敢多看,转身就往宫里跑,脚步又急又碎,像生怕慢上一分,脊梁就要被这场事压断。
朱橞站在一旁,冷眼盯着地上那一排排人名,哼了一声。
“这才像话。真要打,就别光在外头喊。把牌送进去,让陛下亲眼看。”
周宗人脸色已经不好看了。
他方才还在午门前端着宗亲的架子,这会儿被朱楹一句一句问得发虚,额角汗都出来了。
可他还想撑住,咬着牙道:
“安南王,话不能这么说。大家都是替允炆殿下说句公道话,你却把人名都记下,还要送进殿里,这是要逼死多少人?”
朱楹看着他,神色平静。
“你现在知道怕了?”
周宗人一噎。
朱橞接话更快:“怕就对了。你们堵午门的时候,怎么不怕惊了陛下?怎么不怕把宗室脸面丢尽?现在被记名了,倒开始讲公道。”
张廷义站在人群前头,喉结滚了几下,终于忍不住道:“王爷,今日之事,若传出去,只会让天下人说陛下容不得人说话。”
朱楹转头看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张廷义一怔。
“方才已经报过。”
“再报一遍。”
张廷义脸色青白交错,只能硬着头皮道:“臣,翰林院给事中张廷义。”
朱楹点头。
“好。你说陛下容不得人说话。那我问你,你刚才在午门前喊了几回?你说了几句‘请宗人府公断’?你带了几张帖子?你又是从谁手里接的风声?”
张廷义张了张嘴。
朱楹不等他答,又问:“你若真是来讲道理,为何不先去宗人府递文书,为何要带着人堵午门?是你们不懂规矩,还是你们压根就不想讲规矩?”
这话一落,旁边几名言官都低了头。
嘴上最会喊,真到了要一条条说清,立刻就露了底。
朱橞看得痛快,抱着胳膊道:“说啊。刚才不是挺能说吗?一个个喊得天花乱坠,现在连自己从哪来都不敢认了?”
人群里有人小声嘟囔:“王爷这是故意为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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