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正回到服务站的时候手是稳的。
他把车停在门口，熄火，拔钥匙，下车，锁门，每一个动作都很正常，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，小吴跟在后面进了门，站在接待区的沙发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你先回去，"周正说。
"周总……"
"先回去。"
小吴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出去了，把门带上了。
服务站里安静了。
周正没有开灯。
下午三点多的光线从窗帘缝里透进来，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线，他站在办公桌前面，没有坐下，两只手撑在桌面上，低着头。
桌上摊着那份月度战报的副本，第三项，竞争对手动态，最后一行他自己写的字："东渔方面在饲料市场几乎无反击动作，其在昌邑的一处废弃冷库有施工迹象，判断为饲料仓储扩建。"
饲料仓储扩建。
他慢慢地把这六个字又读了一遍。
不是仓储，是加工线，是IQF急冻隧道，是日文标签的冻虾出口产品，是一条从养殖塘到日本餐桌的完整产业链。
他在"判断为饲料仓储扩建"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，圆珠笔的力气大了一点，纸面压出了一道凹痕。
然后他坐下了。
椅子往后滑了一点，背靠到了椅背上。
他开始想。
不是乱想，是一条一条地想，从头开始。
第一件事：东渔在饲料市场"几乎无反击动作"。
他到昌邑两个多月了，东渔没有降价，没有搞促销，没有增加业务人员，连赵四的上门推销频率都降低了，他当时的判断是"撑不住了"或者"放弃了"。
不是撑不住，不是放弃。
是不在乎。
东渔根本不在乎饲料市场上丢了几户签约，他们让出来的不是阵地，是一个他们已经不打算守的战场。
第二件事：冷库改造。
他去看过一次，远远地看了半分钟，判断是饲料仓储扩建，理由很充分，逻辑很完整，一个县城小厂不可能有资金同时打饲料战又搞加工线。
但他忘了一个可能性：如果东渔不打饲料战呢？如果他们把饲料战场让出来，省下来的钱全部砸到加工线上呢？
他们做的正是这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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