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流会结束的那天晚上，周正没有回住处。
他一个人坐在服务站的办公桌前，台灯开着，门关着，窗帘拉了一半，桌上摊着他的笔记本和一份手写的表格，表格是他自己做的，昌邑养殖区的客户跟踪表。
他在算账。
第一个月的战报，他需要跟曼谷汇报，在正大的体系里，每个区域负责人每月要交一份市场进展报告，包括客户转化率、费用明细、竞品动态和下月计划，他在华南区干了六年，这种报告写了七十多份，闭着眼睛都能写。
红笔，蓝笔，在表格上画。
红色是已经转投正大的，蓝色是还在东渔的。
红色：三户，老陶、老方、姓刘的新户，加上今天交流会上现场签约的两户，老张和小马，五户了，不对，老陶和老方后来又犹豫了，赵四去找过他们，据说给了什么碘液的东西，老方态度摇摆，陶师傅说要"先测一下"。
算三户稳定转投。
蓝色：七户留守东渔，其中包括那两个出口散户和老周。
观望中：两户，老张和小马虽然签了交流会的试用表，但还没正式停用东渔的饲料，属于两头拿货的状态。
三户转投，两户观望，七户留守。
不满意。
他原来的预估是第一个月至少拿下五户，实际稳定转投只有三户，七户留守太多了，尤其是那两个出口散户，他去接触过，对方态度很硬，说"已经签了协议"，不愿意换。
出口散户。
他在笔记本上把这四个字圈了一下，出口散户是什么？普通养殖户养虾卖给鱼贩子，出口散户的虾要走出口渠道？什么出口渠道？东渔一个县城小厂有出口渠道？
这个疑点他记下了，但没有深究，出口散户只有两户，占比不大，影响不了大局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长途号码，号码他记得很熟，拨了几十次了。
曼谷那边的时间比中国晚一个小时，现在应该是晚上七点多，办公室还有人，电话响了四声接了，那头是正大北方区事务部的联络人，说泰语的，但普通话也说得溜，是华侨后代。
"周总，昌邑那边情况怎么样？"
"第一个月，三户稳定转投，两户观望，七户留守，不理想，比预估少拿了两户。"
"七户留守？原因是什么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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