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没回滨海。
开完会他就走了，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，他站在基地门口抽了根烟，抽到一半掐了，上车直接开回昌邑。
两个多小时的路他没开收音机，一句话没说，方向盘握得很紧，手心出了汗，路上经过一个加油站停了一下，不是加油，是下来走了两步，站在加油站的水泥地上深吸了两口气，又上车继续开。
林东说不打了，不打了，他嘴里反复嚼着这三个字，越嚼越苦，他在昌邑蹲了两个月，碘液测试是他做的，十二户是他签的，提货日是他安排的，姜海东是他打趴的，现在一个正大来了，不打了？
到昌邑的时候天黑了，他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，没有上楼，在车里坐了一会儿，透过挡风玻璃能看见斜对面正大服务站的灯，白炽灯，很亮，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走动。
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，脑子清醒了一点，不打了，行，你不打，我打。
第二天一早，赵四没有去找林东汇报，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，他从招待所出来，先去了镇上的打印店，花了三块钱把一份文件复印了六份。
文件是Loop 9留下来的碘液测试报告，A4纸，两页，上面有检测数据、对照表和结论，是当初他在昌邑当着十二户养殖户的面做的那次测试的完整记录，数据不会骗人，粗蛋白含量、灰分、酸价，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骑上那辆借来的自行车，往养殖区去了。
第一户，老方。
老方的塘口在养殖区东头，离正大服务站最近，也是第一批领了正大免费饲料的人，赵四到的时候老方在塘边上蹲着抽烟，看见赵四来了，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"赵哥，"
"老方，"
赵四把自行车支在塘埂上，走过去，也蹲下来。
两个人蹲在塘边，中间隔了两步远。
"听说你领了正大的料？"
老方的烟抽快了一口，"就……试试，免费的嘛。"
"尝鲜呗，理解，"赵四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复印件，展开，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，用一块石头压着边角，"你看看这个。"
老方低头看了一眼，"这不是上回你做那个测试的报告吗？"
"对，你仔细看第二页，粗蛋白含量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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