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板是坐长途班车来的。
滨海县没有火车站，从海南过来最快的方式是飞到济南，再转长途汽车，六个小时的颠簸。
林东让大壮去县城汽车站接人，大壮开着那辆拉货的皮卡去的，车斗里还有半袋饲料没卸。
下午两点多，皮卡停在基地门口。
大壮先下来，绕到后面拉开车门。
下来一个人。
五十出头，不高，一米六五左右，偏瘦，头发往后梳着，露出一个宽额头，两鬓有白发，但不多，三四根。
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，里面套了件白衬衫，衬衫领子有点皱，长途坐车压的。
脚上一双黑皮鞋，鞋面干净，但鞋底沾了泥，是下车踩到路边的时候蹭的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，皮的，不是新的，包角磨出了白色的底色，拉链旁边挂着一个小铜扣，像是装饰，也可能是钥匙扣。
这就是陈老板。
电报里只有字，看不见人，现在人站在面前了。
林东在办公楼门口等着。
陈老板走过来，步子不快，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，但眼珠子在转，从下车到走过来这几十米，他已经把基地门口的情况扫了一遍了，停着的两辆货车，墙上刷的"东渔水产"四个大字，门口的值班室，值班室里坐着的人。
"陈老板。"林东迎上去，伸手。
陈老板笑了一下，握手，手掌干燥，力道不大不小，"林老板，你比电报里年轻。"
口音不是标准的普通话，带着闽南味，"年轻"两个字他念成了"连轻"。
"路上辛苦，先喝杯茶？"
"不坐了，先看吧。"陈老板把手提包换到左手，"我时间紧，后天的船票。"
后天就走。
这个人来滨海只待两天。
林东没多说，转身往基地里面走。
第一站，养殖塘。
从办公楼出来往南走，过了一排工人宿舍，就是养殖区，冬天的养殖塘没有夏天那么热闹，水面平静，增氧机在转，白色的水花从叶轮上打出来，塘埂上有人在巡塘，穿着胶鞋，手里拿着个桶。
"现在多少亩？"陈老板站在塘埂上问。
"在产的六百亩，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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