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上午，赵四没出门。
不是不想出门，是昨晚林东说了"不急"，他就真没急，坐在旅社房间里，把带来的订单本翻了一遍，又把名片剩的数了数，还有十几张，李强在旁边看他那个笔记本，两个人各看各的，谁也不说话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有人敲门。
赵四以为是旅社服务员来收暖壶的，拉开门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，四十来岁，个子不高，脸宽，皮肤黑，额头上有几道横纹，笑起来的时候纹路更深。
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两盒茶叶。
"赵老板？"中年人先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。
赵四没反应过来，他在昌邑谁也不认识，也没跟谁约过。
"你是？"
"姜海东，"中年人笑了一下，伸出手，"听说滨海来了两位做饲料的朋友，在我们这儿跑了两天了，我说这怎么也得过来认识一下。"
赵四愣了一秒。
他昨晚刚跟李强说"姜老板可能会来找我们"，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也没想到是自己找上门来。
他伸手跟姜海东握了一下。
姜海东的手粗糙，握劲儿大，握的时候略微往下压了一点，不明显，但赵四感觉到了。
"姜老板，久仰久仰，"赵四往屋里让，"屋里坐？"
"别在这儿了，"姜海东往走廊那边抬了一下下巴，"中午了，我请两位吃个便饭，就在县城，走路五分钟。"
赵四看了李强一眼。
李强从床上站起来，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，背上了。
饭馆在旅社斜对面的巷子里，没招牌，门口挂着一块写了"炒菜"两个字的纸板，进了门往里走，有个隔出来的小包间，一张圆桌，四把椅子，桌上铺着一块印花塑料布，塑料布上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黑洞。
姜海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。
还没坐下，老板娘就端了一壶茶过来，搪瓷壶，壶嘴上挂着一条黑色的茶渍。
"花生米，拍黄瓜，再来个炒鸡，"姜海东没看菜单，直接报了三个菜，又扭头看赵四，"两位吃什么？随便点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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