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等李强看完了那张图，才开口。
"这个位置，"他的手指点了一下第四个方框，红色的圈，里面写着"空"的那个，"我留了半年了。"
李强的目光从"日本"两个字上收回来，落在林东的脸上。
"不是没人能填，"林东说，"是没找到对的人。"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窗外增氧机的嗡嗡声从远处传进来，隔着一层玻璃和一层薄雾，变成了一种模糊的底色，日光灯亮着，白色的光照在那张白纸上，五个方框排成一行，从虾塘到日本。
林东往前倾了一点身子，两只胳膊搁在桌上，手指交叉。
"你的债，东渔替你清了，八千块记在工资里，每月扣，这是借支不是恩情，你已经知道了。"
李强没有说话。
"加工线，东渔给你建，设备、厂房、资质，我来解决，你要做的是把这条线从零跑起来，从虾仁去壳到冷冻包装到出口标准，你在利丰干了三年，这些你会。"
林东的手指从第四个方框划到第五个方框。
"你不是来打工的，你是来当这个位置的人的。"
他的手指停在"空"字上面。
"干好了，这条链上你占一环，从养殖到日本，五个环，你是第四个，干不好，八千块我不要了，你走人。"
说完了。
林东靠回了椅背，手放在扶手上，看着李强。
表情跟刚才一样，没有多出任何东西，不期待不催促，说完了就等着。
李强坐在对面，一动没动。
他的两只手还放在膝盖上，手指攥着裤腿的布，指节发白，他的嘴唇紧紧抿着，喉结上下动了两次，但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张白纸上。
从第一个方框开始看，养殖。
第二个，饲料。
第三个，鱼粉，三年独家。
第四个，加工，红色的"空"。
第五个，出口，日本。
他看着这五个方框，脑子里有一个东西正在塌。
不是崩塌的那种塌。
是一面墙被拆掉了，墙后面露出了一片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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