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去镇邮电局打了个电话。
不是公事,是私事。
他已经很久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,上一次是中秋节前后,老婆在电话里说家里的玉米收了,今年收成还行,孩子的学费交了,猪也养得好,让他不用操心。
他嗯了几声就挂了,长途电话贵,说多了心疼。
今天他去镇上是顺便的,帮赵四去代销店拿一箱肥皂,基地里的肥皂用完了,工人洗手没得用。
拿了肥皂以后他在邮电局门口站了一会儿,想了想,进去了。
柜台后面那个织毛衣的女同志已经把毛衣织完了,今天穿在身上,红色的,毛线有点粗,但穿着暖和。
"打长途,打哪儿?"
"打老家,潍坊。"
不算远,接得快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有人接了,是他老婆的声音,带着一点午睡刚醒的迷糊。
"是我,"老孙靠在柜台旁边的墙上,话筒贴着耳朵,"没什么大事,就是跟你说一声,我可能要去一趟秘鲁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"去哪儿?"
"秘鲁。"
"秘鲁是哪儿?"
老孙想了一下该怎么解释。
他自己也是前两个月才知道秘鲁在哪儿的,林东跟他说的时候他以为是福建那边的某个地方,后来看了地图才知道那是南美洲的一个国家,在太平洋的另一边。
"在地球另一边。"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。
这回安静得更长。
他能听到话筒里老婆的呼吸声,还有家里那台老式挂钟的嘀嗒声。
"你说什么?"
"在地球另一边,坐飞机去,好几天。"
"你去干什么?"
"进口鱼粉。"
"什么鱼粉?"
"做饲料用的,就是……就是鱼磨成的粉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能想象老婆站在堂屋里,一只手拿着话筒,另一只手撑在桌子上,脸上是那种"你是不是在跟我说胡话"的表情。
"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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