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请李强喝酒是临时起意。
那天下午低温料的最后一批送完了，签约户的投诉电话从每天十几个降到了两三个，剩下打来的也不是骂了，是问"低温料还有没有，能不能多给两袋"。
赵四挂完最后一个电话，嗓子好了一些，不嘶嘶了，只是说话还有点哑。
他从办公区出来，路过工人宿舍的时候看到李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一个人，手里拿着那个搪瓷杯子喝水，夕阳照在他脸上，把颧骨的阴影拉得很长。
赵四走过去，"吃了没？"
"没呢。"
"走，去镇上吃点。"
李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像是在判断这是客气还是认真的。
赵四已经转身走了，"走啊，愣着干什么。"
李强站起来，拎起搪瓷杯子，跟上了。
镇上的小饭馆在邮电局旁边，没有招牌，门口支了一个炉子，上面坐着一口大铁锅，锅里炖着什么东西，白气往上冒，油烟味和蒜味混在一起，老远就能闻到。
店里头四张桌子，木头的，桌面上的油渍擦不干净了，黑亮黑亮的。
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，粉笔写的菜单，歪歪扭扭的：炒花生米，拍黄瓜，炖豆腐，溜肥肠，红烧鱼，酱大骨。
赵四进门就喊："老板娘，来四个菜，花生米、拍黄瓜、炖豆腐、溜肥肠，再来一瓶白的。"
"几个人？"后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"两个。"
"两个人吃四个菜？"
"管得着吗。"
赵四拉了把椅子坐下，对面给李强指了一个位置。
李强坐下来，把搪瓷杯子放在桌角，眼睛扫了一圈店里的环境。
小饭馆很暗，只有一盏灯泡，瓦数不高，昏黄的光照在桌上那些油渍上，反出一点油腻的光。
另外三张桌子有两张空着，靠门那张坐了一个人，低头吃饭，穿着军大衣，帽子压得很低。
大壮。
李强没认出来。赵四看了一眼那个方向，也没说什么。
酒先上了，一瓶本地产的白酒，散装的，没有商标，玻璃瓶子里面的酒略微发黄，闻着有一股粮食发酵的辣味。
赵四拧开瓶盖，给两个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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