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流是半夜来的。
前一天傍晚还有十二三度，到了后半夜风向一转，西北风灌进来，气温像是被人一脚踹下了台阶。
凌晨四点大壮出门巡逻的时候，地上的水洼已经结了一层薄冰，踩上去咔嚓响。
天亮的时候气温只剩三度。
基地里的人裹紧了棉袄上工，食堂外面排队打饭的人缩着脖子跺脚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增氧机照常在转，但水面上的蒸汽比往常浓了很多，雾蒙蒙的一片，看不清塘对面。
第一个电话是早上八点打来的。
赵四接的，对面是南片区的签约户老刘头，嗓门大得隔着话筒能听到旁边的人在叫。
"赵总你快来看看，我家塘里漂了好几条死虾，大的小的都有，从昨天晚上开始的，今早上一看更多了！"
赵四还没来得及回话，老刘头又吼了一句："是不是你们饲料有问题？上一批换了包装以后我就觉得味道不对！"
赵四捏着话筒，"刘叔你先别急，死虾有几条？大概什么位置漂的？"
"十几条了！都在出水口那边，一片白肚皮朝上，你说我能不急吗？我这两百亩的塘，出了事谁赔？"
赵四让他先别动死虾，保持增氧，别加料，等人过去看。
挂了电话还没放下话筒，电话又响了。
这回是东片区的。
"赵总，我家虾不吃食了，投下去两个小时一口没动。"
"什么时候开始的？"
"今天早上，昨天还好好的。"
"水温量了没有？"
"没量，我哪有温度计啊？反正水摸着冰凉的。"
赵四又安抚了一通，让他减半投喂，别硬喂，等通知。
挂了这个，电话又响了。
第三个，还是投诉。
不是东片区就是南片区，说的话大同小异：死虾了，不吃食了，是不是饲料有问题。
赵四接到第四个电话的时候声音已经有点哑了。
他放下话筒，从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口，发现水是凉的，呛了一下，咳了两声。
"怎么回事？"
林东站在办公区门口，刚从饲料厂那边过来，脸被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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