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是第七天才见的李强。
早上九点，赵四把李强领到饲料厂办公室门口，说了句"进去吧，老板在里面"，然后自己走了。
李强在门口站了两秒。
他整了一下衣领，那粒掉了的扣子还是没有，露出来的锁骨他用手拢了一下衣服盖住了，手提包拎在左手里，右手抬起来敲了两下门。
"进。"
他推门进去。
饲料厂的办公室不大，十几个平方，一张铁皮桌，两把折叠椅，靠墙一个铁皮文件柜，柜门没关严，能看到里面码着一沓沓的单据。
桌上摊着几张报表，一支铅笔横在上面，旁边一个搪瓷茶缸，茶水已经凉了，水面上浮着一片碎茶叶。
桌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李强愣了一下。
他以为东渔的老板至少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，搞水产的嘛，不到一定年纪攒不下这个家底。
但坐在桌后面的这个人很年轻，比他还年轻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夹克，头发剪得短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就是看着他。
看人的方式不像是老板看一个求职者，也不像是好奇，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。
"坐。"
李强在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，手提包放在脚边。
两个人隔着铁皮桌对坐，谁也没先开口。
办公室外面饲料厂的机器在响，佐竹设备运转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进来，沉闷的嗡嗡声把安静衬得更安静。
林东先开了口。
"听说你在广东干过水产加工。"
"对，汕头，港资厂，三年。"
"带东西了？"
李强从手提包里把那叠笔记拿出来，橡皮筋解了，放在桌上。
"这是我在厂里的工艺记录，自己整理的。"
林东伸手把笔记拿过去。
笔记的纸张发黄了，边角有些卷，但内容很密。
钢笔字，一行一行的，不算好看但工整，该画表格的地方画了表格，该标数据的地方标了数据。
第一页是虾仁去壳工艺，写了原料规格、去壳方式、去壳效率、损耗率，每一项都有具体数字。
第二页是冷冻温度曲线，画了一条从常温降到零下二十五度的曲线，横轴是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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