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是第五天开始到处转的。
前几天他老实得很，食堂、宿舍、食堂、宿舍，两点一线，像钟摆一样准时。
大壮的人盯着他，没发现异常，吃饭按点来，回去按点睡，不乱跑不乱问，跟基地里的人几乎没有交流。
第五天早上变了。
吃完早饭他没有回宿舍，从食堂出来以后往右拐，沿着基地里那条水泥路慢慢走，走到了饲料厂门口。
饲料厂的大铁门开着，门口停着一辆手推板车，工人正在往上码饲料袋。
李强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，没进去，就在外面看。
他的位置能看到厂房里面的传送带在动，佐竹的设备运转声从里面传出来，沉闷的、有节奏的，间歇性的气阀排气声夹在中间。
他看了大概十分钟。
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看。
他的目光是有路线的，先看了传送带的宽度和速度，又看了旁边堆放的原料袋的码垛方式，然后目光沿着头顶的管道走了一遍，最后停在了设备的铭牌位置。
隔着十几米远，铭牌上的字看不太清，但设备的外观他认得。
日本佐竹的机器，不是最新款，但也不是太旧的型号，在广东那边的大厂里见过类似的。
这种设备单台日产能在一千到两千斤之间，具体看配置。
他在心里估了一个数。
看完饲料厂他沿着路继续走，走到了养殖塘那边。
秋天的虾塘水面灰蒙蒙的，增氧机在水面上搅出白色的水花，一圈一圈地往外扩。
塘埂上立着几根木杆子，上面挂着电线，通到增氧机的电机上。
李强沿着塘埂走了一段，走到一个拐角的地方停下来，蹲下去看了看水色。
水不算浑，有点偏绿，但不是那种暗绿，是带透明度的浅绿，说明藻类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伸手撩了一下水面，水温比空气凉了不少，指尖有一点刺。
"你干什么的？"
李强抬头，塘埂上站着一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穿着胶鞋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，桶里有几个玻璃瓶。
"我住基地的，随便看看。"
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没有赶人，蹲下去开始取水样。
他从桶里拿出一个玻璃瓶，拧开盖子，在水面以下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灌了大半瓶水，盖好，用油性笔在瓶身上写了日期和塘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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