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是七点钟去找的林东。
林东已经起了，在宿舍门口刷牙，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，牙刷上的泡沫被风吹掉了一块。
大壮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等他刷完，林东漱了口，把水泼在墙根底下，转过头来。
"说。"
大壮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三轮车到的时间，十一点四十。
广东口音，三十出头，没有介绍信没有熟人引荐，自己来的。
问找谁，说找老板。
不让进，没闹，蹲在路灯底下坐了一宿。
烟抽了七八根，烟头码得整整齐齐，走之前捡干净了扔垃圾桶。
"人造革手提包，裂了好几道口子，衣服皱巴巴的，像坐了很远的车。"
大壮说话不爱加形容词，什么样就说什么样，干巴巴的，但该说的全说了。
林东听完没马上开口，把搪瓷缸子放回窗台上，牙刷插在里面，缸子上那个红色的"为人民服务"掉了一半漆。
能蹲一宿不走的，不是碰运气的。
碰运气的人走到门口发现进不去就走了，找别的路子去了。
这个人不走，要么是没有别的路子了，要么是认准了这一条。
不管哪种，不是坏事，但也不能因为人家蹲了一宿就急着见。
来路不明。
广东来的，说是找老板，但谁告诉他东渔的？
谁给他指的路？
一个广东人跑到山东滨海县一个养虾基地来，总不会是路过顺便看看。
"他说他叫什么？"
"李强，广东来的，别的没说。"
林东点了一下头。
"先查一下他的身份，看他到底是哪儿的人，在广东干什么的，他说什么你先记着，别急。"
"那人还在门口站着呢，让他走还是……"
"让他先住下。"
大壮愣了一下。
"给他安排个地方住，别赶走，但也别让他到处跑，先看看。"
大壮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林东又叫住他。
"还有，别告诉他我名字。"
"那他问起来怎么说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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