饲料厂投产第一周的数据很好看。
赵四把运营日报整理成了一张表，钉在办公室墙上，每天更新一行。
日产量从第一天的八百斤爬到了第三天的一千二，到第五天稳定在一千五左右，佐竹的设备磨合得比预期快，老孙带的那三个操作工已经能独立跑完整条线了。
签约户的提货也在有序推进，赵四把三百多户按片区分成了四个组，每组指定一个提货日，避免扎堆。
老周头那个片区排在周二，第一批货提走的时候老周头亲自来的，蹬着三轮车，车斗里铺了一层塑料布，二十袋饲料码得整整齐齐的，他在出厂单上按了手印，拎着单子看了两遍，折好揣进口袋，蹬车走了。
走的时候嘴里哼了一句什么，调子不太准，但听着高兴。
资金也在回笼。
首批订单的回款已经到了七成多，剩下的都是赊账户，赵四列了一张清单盯着，最迟月底收齐。
按目前的出货量算，饲料厂的月营收能稳在十五万以上，扣掉原料、人工和设备折旧，毛利在百分之四十左右。
这个数字在1984年的滨海县，已经是一个让人不太敢细想的数字了。
正大撤走以后，县里的饲料市场出现了一个真空期。
以前养殖户用的杂牌饲料本来就不稳定，正大来了抢走了一批，正大走了又扔下了一批，这批人里有不少是用惯了好料不愿意再回去用差料的，东渔正好接住了这个缺口。
昌邑和莱州的电话还在打，赵四每次接完都在本子上记一笔，已经记了十几条了。
林东让他统一回复"暂时只供本县"，但语气要客气，"别把人得罪了，以后用得着"。
这些事林东没有一件件盯，赵四和老孙各管一摊，他只看数字和异常。
没有异常的时候，他就不出现在厂里。
投产第六天的傍晚，林东难得闲下来了。
他坐在基地食堂的长条凳上，面前摆着三个搪瓷碗，一碗米饭，一碗炖白菜粉条，一碗咸鱼。
赵四坐在他对面，老孙坐在旁边，三个人吃饭，食堂里没别人，灯泡吊在头顶，昏黄的光照在桌面上，能看到桌面上的刮痕和一小块干了的饭粒。
赵四吃饭快，三口两口扒完了一碗米饭，去盛了第二碗，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瓶汽水，玻璃瓶的，橘黄色的液体，瓶身上印着"北冰洋"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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