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是在塘边开始的，后来搬到了厂区的空地上。
赵四把折叠桌支在厂房门口，桌上铺了一块白布，白布上放了一沓合同、一个印泥盒、一支钢笔。大壮站在旁边维持秩序，但没什么秩序可维持的，养殖户们自己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，谁先到谁先签，没人争。
老周头是第一个签的。
他在合同最后一页按了手印，红色的拇指印在纸上很清晰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又看了看合同，嘴里说了句"九十六"，不知道是在确认数字还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。
有的人签完了不走，站在旁边看别人签，嘴里念叨着"九十六对六十八"，像是把这两个数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。有的人签完了拉着老孙问技术问题，"这个新配方投喂量跟以前一样吗""一天喂几次""水温有没有要求"，老孙一个一个回答，耐心得像在课堂上讲课。
签约速度很快，大部分人连合同条款都没细看，拿起笔签名按手印，有的人连名字都写不利索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手印按得很用力，像是怕按不实。王家洼子那个姓孙的养殖户签完以后回头跟后面的人说"我就知道林总不会让咱们白等一个月"，后面有人接话"谁说不是呢，二十八个百分点，正大拿什么比"。
赵四一边收合同一边在本子上记名字和订单量，写到手酸了，换了一支笔继续写。
中午的时候队伍还没散完，厂里煮了一锅面条，大锅的，架在院子里，谁饿了自己盛一碗，蹲在墙根底下吃。面条里放了不少盐，汤很咸，但没人嫌。
下午两点多，最后一个养殖户签完走了。
赵四把本子合上，数了三遍。
三百零七户。
原来的三百户签约户全部续签了，另外新增了七户，都是从隔壁镇赶过来的，其中有两个是之前观望了半年一直没签的老养殖户，一个姓马，一个姓张，两人之前还在碰头会上说"东渔不一定靠得住"，今天签的时候手印按得比谁都用力。
赵四把数字报给林东的时候，林东正在办公室喝水，搪瓷缸子，水已经凉了，他端着缸子一直没喝，老孙送过来的时候还是热的。他听完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太大的反应，像是这个数字在意料之中。
"周边县市有打电话来问的吗？"
（本章节未完结，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）
正在加载...